就是一句客套话。
谁也别当真。
到了二楼,石玉抱着俩儿子往左边的走廊去,唐辛转向右边继续上楼。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把衣物丢进衣篓,走开没两步又走回去,改为丢进垃圾筒。
垃圾筒里塞不下,唐辛用力往里摁,劲儿使得太大,桶翻了,指甲劈了。
幸好没有摔倒,不然她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特别累。
她忽然想起石墨那句“我累了”,是真的,玩这件事挺累人的,小孩子兴奋过头会累,大人也会,即使石玉的安排极为悠闲,玩一个多月也是会累的。
唐辛在地上蹲了一会,起身去找指甲钳,把劈掉的指甲剪掉,怎么看都不顺眼。
打电话叫人来帮她修指甲,对方没想到她回安城了,说是正在别的客人家里。
唐辛听着电话那头的大雨声,懂了,雨很大,人家不愿意出门,哪怕她给的钱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懂了,搁在以前想不到这些,只会相信对方的借口,然后再约另外的时间。
一个指甲变了形状,看整只手都不顺眼,再一闻,全是之前那件衣服上的味道,白洗澡了。
重新洗了一回躺到床上,忽然想起,洗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重新洗澡呢?
有人敲门,她说睡了,没两秒自己坐起来,下地穿鞋。
她可以不吃饭,她的儿子得吃,她得陪着。
开门时才发现自己并没上锁,石玉站在外面没主动进来,也没因为她说睡了就走,更没催促,就那么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到餐桌旁。
石墨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舀着汤里的小馄饨往嘴里送。
忍到吃完饭,石玉抱着石砚上楼洗澡,石墨悄悄地问:“妈妈,爸爸和弟弟住在这儿么?”
他以为两个人聊过了,看脸色也像,心里预感到结果可能会令自己失望,还是忍不住问了。
唐辛一时语塞,调整情绪朝着他笑,牵着他的手上楼,边走边说:“如果爸爸和弟弟想住在这儿,妈妈不会拒绝,但是如果他们不想,妈妈也不会勉强他们。”
石墨似懂非懂,换了个问法:“妈妈,你和爸爸在谈恋爱?”
唐辛突然发现小孩子都比她懂,又难免觉得有点讽刺,愣了会神蹲下身,干脆坐在楼梯上,石墨也坐下来,贴着她。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石墨先开了口:“邹叔叔呢?你们俩不是在谈恋爱?”
唐辛差点没想起来邹叔叔是谁,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没有,妈妈没有和任何人在谈恋爱,如果让你有误会,妈妈很抱歉。”
又觉得还是要说清楚点,石墨虽然还小,但是懂得不算少,要打消他的胡思乱想。
“石墨,妈妈没想过要和别人谈恋爱的事,那位邹叔叔应该算是在追求妈妈,但是妈妈没同意。”
石墨长吁一口气,手按在胸口,似模似样地拍着,嘴里念着:“那就好,那就好。”
担心没了,新问题又来了,他攥住唐辛的手指,眨着眼睛小声地问:“爸爸呢?爸爸是不是也在追求妈妈?”
第406章 你走
酒窖是半地下的,露在地面上方的部分是窗。
窗子竖开着一道缝隙,雨声哗哗传进来。
唐辛坐在大沙发上,捏着一支酒杯,一动不动看外面的雨。
日子都过乱了,竟然忘记到了雨季,这样的日子还有一个月。
突然就不那么喜欢下雨了。
他为什么不把她送去佛罗伦萨呢?
石玉把两个儿子都哄得睡着,又在床边坐了会,看了石墨好一会才来到酒窖,一眼就看见唐辛坐在那儿,愣神。
就知道她在这儿。
就好像,家里适合说话的地方只有这里。
唐辛是,石墨也是。
石玉不这么认为,但是尊重。
把窗关好,又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走,就着杯口嗅闻,还行,就是醒酒的时间太短,味道杂而冲,层次不够鲜明。
唐辛仰着脸看他,想问“孩子们都睡了么”,又想问“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多,想说的话也很多,偏偏从嘴里冒出的却是:“你怎么还没走?”
石玉坐她对面,酒杯放在桌上,桌面上很干净,就一支醒酒器和一支酒杯,再无其它。
他没说话,她便也不说,依然盘腿坐着。
坐得久了有点麻,悄悄挪动。
石玉看着她一点点地动,别别扭扭不自在,忍笑问:“用帮忙么?”
唐辛干脆把脚踩在桌上,终于舒服点了。
他站起来,绕过去,无视她浑身带刺的防备,坐在她的脚旁边,握住一条小腿放到自己腿上。
唐辛“嘶”了一声,像有蚂蚁在爬,忍着没动,看着他用手揉她的脚。
男人手大,女人脚小,一握住更加分明。
她忽然想起他用手比过她的脚,几乎一样大。
那时候两个人亲昵得很,想什么就说什么,哭呀笑的都不怕,最是真实自然。
不像现在。
有什么不能说呢?没有。
可她就是开不了口。
石玉垂着眼,把她脚上的筋揉开了,又去揉小腿,余光可见她一直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