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地损人。
唐辛低头笑了下,又站得笔挺看向楼层的数字变幻。
孟既明二十六,石玉比他年长七八岁,可不就是小么,话说得没错,就是损。
孟既明不在意,对着倒影里的自己正了正领带,嘁道:“我就这样,不像你,上了年纪,不知道几张脸皮切换自如,累不累?”
石玉比他还不在意,只摇着头说:“幼稚。”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孟既明接了个电话,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变了,沉着脸明显的不快。电梯停稳在行政楼层时,两个男人没有跟着唐辛出去。
在门将要关上时,石玉开口说道:“唐小姐,我们俩先下去抽根烟,一会儿见。”
唐辛半侧过身,摆了张公事公办的官方微笑面孔,“好,一会儿见,石先生,孟先生。”
……
唐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夜色中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十五岁那年就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平城,一个人去到遥远的国度,从不适应到适应用了两年的时间。
那时的她没有想到,短短两年把她以后长长的一生,全部改变。
外面黑,里面也没多亮,昏暗的灯光下,能够清晰地看到玻璃中倒映出的她自己,不快乐。
离家十五,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二十五岁了,十年的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有时又觉得快,快得不可思议。
当年对石玉说不想和他结婚的时候,唐辛是认真的,从来没想到会有食言的一天,像她这么极度自我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回到这里,做着不喜欢的事,演着不喜欢的自己。
偏偏这个男人,是石玉。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造化弄人。
梁言总会这么说,只要一叹息,开口永远是这四个字。
久而久之,穿过皮,透过肉,一笔一划地刻到了她的骨头上面,经年累月,深刻得就连偶尔做梦都会浮现她的声音,对着她哭,对着她笑,对她说:“糖糖,造化弄人,是真的。”
怕她不信似的,梁言总要强调:“糖糖,你要相信,造化弄人,是真的,真的。”
现在,她有点信了,可不就是嘛,要不然她怎么会来纠缠石玉,想要和他结婚呢。
就是有点难,比她以为的难。
梁桥说得对,石玉是个危险的男人,他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除了擦枪走火,可是真那样时她也控制不了他,就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石玉太聪明,太理智,又足够克制,任凭她再怎么装怎么演,都很难带动他的情绪和思路。
余光可见,下楼抽烟的人回来了。
唐辛朝着窗户倒影里的自己举起酒杯,轻声地说:“唐辛,我们会再见面的,回见。”
说完,微笑着站起身,看向朝她走过来的两个男人。
第9章 配合
正事谈得快,原就是商量好细节的,见面只是为了签字。
签完了字唐辛没有起身的意思,略倾身向前小声而神秘地问:“你们俩……是一对么?”
眼中满是好奇,矛盾而真实,盼望着肯定的答案,又希望不是。
要不是石玉对她有些了解,差点都被她给唬住了。
孟既明板起脸来,不再掩饰他的不耐烦,看了眼手表,想走。
石玉绅士,给唐辛添了酒,颇为正经地回答:“不是。”
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等着看她的戏,接下去要怎么演。
唐辛长长哦了一声,完全不是签约时的职业端重状,吐了下舌头笑起来,大大方方地说:“我需要确认,才能决定下一步。”
“说来听听。”石玉往后一靠,叩了叩孟既明面前的桌子。
孟既明刚一抬头,就看见唐辛忽然凑近的脸,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有。
她又问:“梁善比我好么?”
孟既明耐性耗尽,看了眼窗外又看回到她脸上,清晰地笑出一声:“没你好,开心么?”
唐辛点着头表示开心,说:“没我好,那你就选我吧,我自然就开心了。”
惹得对面坐的男人敲了敲签好字的合同,霍然站起,“你有病。”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唐辛依然望着他的背影,石玉站起来都没发觉似的。
石玉不想招惹她,又觉得两个人都转身就走不大体面,还是说了句晚安当作道别。
唐辛追着他到电梯里,问他:“孟既明真的有女朋友?”
明知故问。
石玉看着楼层,快要到她住的那一层了,配合着简单回复:“有。”
“那他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没有我好?玉哥?”
石玉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声玉哥,叫得是真溜。
刚才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追求孟既明,转眼就不装了?
不,还装着呢,演得正上瘾。
石玉护住电梯门,示意她到了,唐辛摁着开门键,等待他的回答。
那就一起演吧,石玉想,略微朝前倾过身去,压低了声说:“实话说,我看上他女朋友了。”
唐辛毫不掩饰地笑起来,斜着眼睛欣赏他的表演。
外面有人走过来,发现门里有人,怔愣的瞬间被石玉睇了一眼,说着抱歉退到旁边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