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醒，但醒不过来，直到溺水一样的窒息感袭来，她猛地从湿淋淋中睁开眼睛。
大口喘息的瞬间能感觉到水从鼻孔和喉咙呛进去。
她痛苦地咳起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没有什么温度地问：“醒了没有?”
林小璇困难地朝他看去，湿漉漉的大眼充满了惊异和恐惧。
想说话，但是找不到声音。
李炳诚将她从车后座的椅子拉起来。
林小璇头胀痛得厉害，身体虚软乏力，脸上和肩颈都是水，那是李炳诚为了弄醒她浇的矿泉水。
她踉跄不稳地下了车，看到地上和车边都倒着人。
有人迎上来说：“李总，我们要赶紧走了!”
林小璇被拽着又上了一辆车，很快车子开走。
车外夜风呼啸，车内一派安静。
但这安静没多久被李炳诚打破。
他凝视着林小璇，“你有没有看到阿艳?”
林小璇僵滞，像木偶朝他看去。
他的脸上没有显出多担心，只冷冷说：“我联系不到她，我知道是她绑架的你，你被转移之前有看到她离开吗?”
林小璇的脑海里立即浮现直升机起飞后她看到的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见她久久不回答，李炳诚蹙眉，仿佛自语：“这是吓傻了吗。”
车子一路颠簸着终于驶入平稳的高速路，林小璇几次想睡去，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
直到车外的光景来到了清晨，她看着那些路牌仍是熟悉的文字，车子进入海城的那一刻，她的心落下了一半。
等到她发现李炳诚送她去医院后，她惊讶地看向他。
他仿佛对她的心思洞若观火，似讽非讽地扯了扯嘴角，“阿艳是对你恨之入骨，我可没有。”
下车后，林小璇走不了两步，扑到一棵盆栽那吐起来。
吃了奢睡的药却没有睡好，她的身体机能有些紊乱，在路上早就犯恶心了，强忍到现在。
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她喘口气站起来，李炳诚给她递几张纸巾，她低着头接了，擦了嘴。
住进VIP病房，医生检查完，护士给林小璇拿病服过来，说让她换上。
林小璇反应迟钝地坐在那，过了半晌，她按了拉上床帘的按钮，一只手落到衬衫上，想脱的时候，茫然地想，好像应该先洗澡。
忽然感觉不对。
抬起头，发现床帘笼罩下来后，围起来的，竟然不止她一个。
她怔怔的，对上周昀深不可测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竟然不知道。
林小璇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狼狈。
长发凌乱，露出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眼圈泛红眼皮微肿，眼神呆滞中透着一丝茫然的惊恐。
之前为了保持清醒，她用力咬下唇，导致她的下嘴皮现在都还有斑驳的血痂。
她的衬衫皱巴巴的，第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领口蔫蔫地敞着，上面还有没干透的水渍……
周昀盯了她好半晌，总算阴沉地开口：“你有看到阿艳吗?”
到了这个时候，林小璇脑子再混沌也意识到了，周艳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她的嘴皮动了动，说不清楚缘由的恐惧往她的头顶窜去，她忽然呼吸困难，眼皮往上一翻。
最后的意识里周昀似乎向她冲过来扶了一下，随后她再无知觉。
……
林小璇再次醒来，首先回到的知觉是，她的手上插着针管，有凉凉的液体渗入她的血管里。
没多久，一个人走进来，在她的病床前站定。
“阿艳失踪了。”李炳诚没有表情地盯着她，仿佛想要看透她的五脏六腑。
他慢慢在她的病床前坐下，说：“你是最后见过她的人，现在想起什么异常的地方没有?”
林小璇脸色苍白，仍旧一言不发。
见她这样，李炳诚眉头紧锁，看起来厌烦透了，说：“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救回来，你能不能也帮一下我的忙?我老婆失踪了，我现在很着急，你明白吗?”
“我在这里守了你一天，就为了等你醒来问清楚情况，就请你如实告诉我你看到的、你知道的，可以吗?拜托!”
林小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她害怕李炳诚的目光。
他的眼里看不到他对周艳的担心，但他压迫力十足。
不过这大概也实属正常。他本来就不爱周艳，现在为周艳的失踪着急，是他作为周艳丈夫的义务。
林小璇心里恐惧和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已看到周艳疑似掉进海里的事情说出来。
在这件事情里她是受害者，如果可以，她只想安静地当一个受害者，而不想搅入周艳失踪的事情里。
常识告诉她，周艳如果真的是掉进了海里，那么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忽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感觉到他，李炳诚望过去，跟着就站了起来。
“大哥。”
周昀看他一眼，神色冷沉。
李炳诚微微低下头，语气沉重，“那片海域海警已经搜遍了，一无所获，我现在只希望阿艳是心情不好，故意躲着我们。”
周昀冷冷地说：“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