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感使人理智滑坡,段执的思维也因此毫无逻辑支撑的,从当下跳跃到了未来——私藏珍宝当然是令人愉快的,但是人人都来惦记他的珍宝,这感觉就不算愉快了。
谈不了异地恋。
他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结论,如果有一天丁思渺要和他谈异地恋,自己无异于把稀世文物借出去周游列强,岂还有要回来的可能?
阳台上的蚊子叮了他三个包,他才缓缓踱回室内,丁思渺还睡着,眉头紧凑,双颊绯红,红得都有些不自然了。
段执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好嘛,果然是烫手。
他从医药箱里找了根温度计,消完毒打算给丁思渺口腔测温,没想到对方睡梦中还这么不配合。
方才被“陌生第三者”拔份的不愉快再次涌上来,段执手指撬开她牙关的动作含着怒意,说话的语气也严厉了些,没想到丁思渺醒的这么干脆,睁开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
段执心软得比室外融化的冰淇淋还快,微微歪头看着她,温柔劝道:“发烧了,知道吗?”
丁思渺侧过头,泪水漫出眼眶,从眼尾滑落,洇进枕头里,迅速扩散成一摊浅浅的泪迹,委屈说:“我牙疼。”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稍稍安抚她的疼痛,段执心疼坏了,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胡言乱语:“我也去拔一颗吧,我陪你一起疼。”
“神经病。”丁思渺隔着被子踹他一脚。
“刚回来就要赶我走吗?”段执反而坐近了些,手探进被子下找到丁思渺的手,紧紧握住,卖惨道:“我提前半天回来的,刚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你不想我?”
丁思渺手被他扣着,仅有一个大拇指能动,便用指腹轻轻摩挲起了段执手背的皮肤。
好一会儿,她才傲娇道:“我又没让你提前回来,你怎么不喝水,厨房有水,我下午刚烧的,你去喝吧,给我也倒一杯。”
“你就避重就轻吧!”段执把被子底下的手抽回来,从她嘴里抽出体温计,看了看刻度。
“多少?”丁思渺咽了口口水问。
“刚好38。”
丁思渺默默把被子拉到嘴边,挡住自己有些肿起的半边脸:“肯定是因为我发炎太严重了。”
“你不觉得是你空调开的太低了吗?”段执看着空调显示屏上的数字16,又转过头看着丁思渺。
“我夏天一直开这个温度。”丁思渺辩解。
“你这屋跟冰窖没区别,洗完澡直接进冰窖睡觉,不感冒才怪。”
丁思渺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然而——“我以前也这样,从来没因为这个发烧过。”
“年龄到了是这样的,你毕竟不是18岁了。”段执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滚!”丁思渺这一脚比上一脚可踹得结实多了,反击到:“你更老,老东西!”
段执不以为耻,欣然接受,起身去了厨房:“老东西去给你倒水。”
烧完水,看着丁思渺吃了退烧药、消炎药,段执给她熬了碗小米粥,嘱咐她睡之前喝了,不用刷锅,等他回来刷。
“你要走?”丁思渺脑门上贴了张儿童退烧贴,蹲在段执旁边看他翻拣行李箱。
“我还没回家。”段执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盒椰子鸡配料,抬手扔到了旁边桌上。
“好吧。”丁思渺沉默了下来,心里的石头被他无意的一个“家”字牵引着快速下沉,是啊,房租的事情还是笔糊涂帐呢,段执不在的时候,为了不吵架俩人可以先拖着不管,现在段执都回来了,再假装没这回事,那自己脸皮也太厚了。
段执侧头瞥她一眼:“舍不得我啊?我外婆今天过生日,我想趁今天结束之前把礼物送出去,顺便吃个饭。”
“嗯。”丁思渺闷闷地应了一声,点头想,那确实应该回去一趟。
“你嗯什么?”
“舍不得你。”
段执忍俊不禁,转过身,俩人膝盖碰着膝盖,他张开了右臂,轻声道:“抱一下吧!”
丁思渺伸手抱住他,好奇道:“你左手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
“你说要把房租差价补给我的那天。”
丁思渺闭上嘴,把已经堵在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是等等吧,现在提还钱肯定要被怼回来,反正这个世界上只有要不回来的账,没有还不出去的钱,迟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
段执把行李箱留在丁思渺的客厅,自己只带了外婆的礼物和一套换洗衣物走,打算明天一早回来履行刷锅的诺言。
然而,晚上,在举行生日宴会的酒店包房里,迟到的段执碰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长辈。
冯辉同样是刚结束外地的出差,匆忙赶回来的,他抬头看向段执时,笑容比以往要熟络,内涵丰富,好像在说:“不必客气,虽然我刚帮了你一个大忙。”
第68章 chapter68
诸事缠身的段部长轻易不请假,此刻也出现在岳母的生日宴上,抬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半是欣慰半是责问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