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昭彰之中,沈宗良低了一点头,不知道凑到他太太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且惠面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此地无银地看了一眼周围,轻轻拍了他一下。
然后,他朗声笑了起来。
旁边人看着,大有一种“非我佳人,莫之能解”的情调在。
第95章 95
这一趟国,且惠出得相当曲折。
收到哈佛的访问offer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对方导师,Cold Mail写得抹了蜜似的,把未来一年的老师一通夸。
按她本人在牛津两年的经历来说,国外的教授也吃虚头巴脑这一套,嘴甜一点不会错。
但她没想到,自己能在签证上被卡住。
且惠又急又气,坐在车里给沈宗良打电话:“太离谱了,我就怕csc奖学金会影响美签,都没敢申请,居然也不让我过。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敏感学科,也不进实验室的呀,搞什么。”
当时沈宗良正坐在一把手的办公室里,停下了自己手头上进行的工作汇报,耐心听他太太说了十分钟。
他伸长手,掸了掸一下烟灰:“好了,你回家去休息,我来问问。”
庄其民就在他对面,他说:“怎么,且惠出不了国啊?”
“可不是。”沈宗良偏过头,朝外吐了一口烟,笑说:“小姑娘沉不住气,一点子事跟火上房一样,还是年纪小。”
庄其民说了句公道话:“哎,这你就冤枉她了,且惠平时还是挺稳的,这是她最要紧的事情,节骨眼上,当然急了。你也不对,还笑得出来。”
沈宗良压着唇角,摇了摇头,没解释。
这也有鬼,小惠越这样束手无措,不得不靠他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反而心情越好。
到签证终于下来,万事俱备了,且惠又提前陷入了分离焦虑里,加倍地黏沈宗良。一些平时根本不会去的局,也开始有她的身影。
搞得周覆紧张兮兮的,他说:“老沈,你别是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否则且惠至于这样盯梢啊?”
沈宗良直接一张牌发到了他脸上。
他说:“你也就知道那点事儿了。”
唐纳言问:“这么多年都没去美国,还会讲英文吗?”
“等会儿。”周覆觉得莫名其妙,“你现在这身份,还能去美国呢?开什么玩笑!”
沈宗良轻描淡写地说:“我报告都批了,送太太出国上学,名正言顺地走。”
送太太上学。好小众的词汇。
周覆咋舌:“你家这个是真爱读书啊,还跑美利坚去读。”
唐纳言笑:“所以你应该知道了吧,且惠是舍不得她老公。”
正说着,且惠推开松木移门进来了,带进一身海棠香。
她在沈宗良身边坐下:“院子里开了不少花呢,画眉也更多了。”
沈宗良没拿牌的手握了握她。
他说:“手心有点凉,加条披肩。”
嗯了一声以后,且惠老老实实地从包里拿出来,披上了。
她说:“我进来之前,你们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唐纳言抢白说:“说波士顿又冷又干,一年六个月都在下雪,你身体没问题吗?”
怕她吓到,沈宗良扔了一张牌说:“没事,那边夏天很漂亮,反正也只去一年,对不对?”
且惠点点头,凑过来虔诚地看他的眼睛:“下雪我就少出门嘛,没关系。但你每天要接我的视频,好吗?”
周覆随口接了句:“这么离不开老沈,还去干嘛?”
她低下头,浓黑的睫毛眨了又眨,“我......我......我也想做完自己的事。”
沈宗良立刻拧起眉毛瞪了下家一眼。
他笑了下说:“好了,你可以按你的节奏来,不用理老周,他一大早起来就喝了。”
周覆用嘴型轻轻地回:“惯吧,惯吧。”
中午来了不少人,且惠乖巧地坐在沈宗良身边,周围全是推杯换盏的动静。
沈宗良也笑着人情世故了一阵,太久没听见他太太的声音,他低头瞥了一眼,突然撞进她灯影交错的眼眸里。
原来小惠一直没说话,都是在看他。
沈宗良用手搭着她的椅背,微微俯下头,将她虚虚地拢在了怀中,他说:“怎么了?想回家了吗?”
“没有。”且惠托着下巴朝他笑:“我在听你说话,我喜欢听。”
沈宗良勾了下唇,酒还没正式开始喝,先头昏了起来。
“那个是什么?”且惠指了一下远处那个绛红春瓶,她说。
服务生忙端过来,“是新酿的芍药酒,您要尝尝吗?”
且惠点头,饶有兴致的样子:“嗯,我还没喝过芍药酿的酒。”
沈宗良只让她喝了一杯,再要倒就不许了。他把杯子都撤了下去,“不能喝了,这酒闻起来香,后劲太大。”
果然,还没到吃完饭,且惠的眼底就泛着一圈绯红,一直在笑。
沈宗良提早告了辞,说要带她回去休息。
在车上,且惠捏着他的手背问:“你们平时,也是半天就结束了呀?”
“这哪有一定的。”沈宗良把她抱在怀里,他问:“你怎么样了?头不晕吧。”
且惠闭着眼摇头,“才喝了一杯不是吗?不会怎么样吧。”
“不会。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到家以后,她洗完澡,卧室里还是不见沈宗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