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惠忙连声附和:“对,疏月的女儿和他在一个幼儿园,走吧嘉嘉。”
到上了车,母子俩一个靠着他,一个就坐在他腿上,一人靠了一边肩膀。只不过坐在腿上的那个,累坏了,也吓坏了,一靠到他爸身上,开了没多远就睡过去。
沈宗良无奈地笑了笑,且惠疑惑地嗯了一下:“笑什么呀?”
他淡嗤了声:“我这个岁数儿女双全了,还不应该笑啊?”
且惠嗔了他一眼:“你儿子在这儿呢,别瞎说。”
他拍了拍儿子的背,“听不见的,都睡成这个样子了。”
她笑:“那你对我可宽松多了,待嘉嘉就那么严。”
沈宗良居然还正经地回答她:“那不一样。你是女孩子,到这么远来上学,什么都一个人解决,也不说多少话,动不动看脸色。孤零零坐在那儿,还要对人笑的时候,看着都可怜,谁还舍得骂你呢。”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用眼睛蹭湿他的衬衫。
沈宗良低声问她怎么了。
她的声音擦着哭腔:“孤零零的时候被你看见了,我觉得我好幸运。”
谢谢你,沈宗良。
像礼物一样出现我负重又无趣的人生里。
且惠在心里对他说。
他拍了拍她的脸,“不要说这种话,真要谈运气,那也是沈某人的运气,你不来,我大概是不会结婚的,哪来的天伦之乐好享?”
到了园门口,嘉嘉被他爸爸抱着下车,没走两步就醒了。
陈幼竹对陈涣之说:“爸爸,嘉嘉都有他爸爸抱,我也要抱。”
曲疏月立刻制止了她:“嘉嘉是刚睡醒呀。一路上还没抱够啊,你爸爸的手也是手。”
沈宗良表扬了句:“疏月好样的,有空多教教我们且惠,她不会管孩子。”
疏月摆了摆手:“您别笑我了,钟教授还不懂教育呢,说出去谁信?我是被陈涣之逼得,非当这个严母不可,他太惯了。这么下去不行的。”
“不笑,是真的。”且惠也站到台阶上来,她说:“有空我们常聚一聚,交流一下心得,看能不能把我掰过来。”
疏月点点头:“好啊。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老样子,时好时坏的。”
“不过,看着还是要比在英国的时候好。”
“哎,那个阶段过得太差了。”
沈宗良回了下头,“在说什么?”
且惠笑了笑:“没事,夸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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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岁的沈嘉因印象里,爸妈好像从来没吵过架,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唯一吓坏他的一次,他们俩不知道怎么了,妈妈突然搬到了宿舍住。
这一年,他读小学一年级。
爸妈送他去学校时,叮嘱了他很多,要尊敬老师,要守纪律,和班上的同学和睦相处,不许搞特殊。
整个暑假,沈嘉因听这些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他两只手捂着,“爸爸,你烦不烦哪,总是交代我干嘛?你去交代老师啊。她们怕你,非要特殊对待,我怎么拒绝。到时候又说不尊重老师了。”
他一天比一天大,也一天比一天更会顶嘴,气他爸爸。
还沾沾自喜地对妈妈说:“谁让他小时候总是骂我。”
沈宗良手都抬起来了,他说:“你小子,我......”
且惠赶紧往前推了他一把,“快去吧,你们班教室就在前面。”
她丈夫睇了她一眼:“就是要护着他是吧?”
且惠无辜地摊了下手:“没有啊,到上课时间了嘛,嘉嘉又没说错。”
她看了眼时间说:“唷,我也得去学校了,今天有个会。”
沈宗良拉住她:“赶什么,我送你过去。”
“那好吧,谢谢。”
沈宗良哼了声:“别客气,你俩少打点联手就行了,我怕给我排挤出去。”
且惠来抱他:“那怎么至于呢,您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啊,爸爸。”
他笑着揽住他妻子的肩膀。
到今年,他们结婚已经十载,他的太太还是一样温柔活泼,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有茂盛的爱意,像大院红墙外翠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长在她的瞳孔里。
随着年龄增长,他好像越来越需要且惠看着他,用来确定自己对她仍存吸引,他还是她的唯一。
沈宗良送她去学校,且惠跟他说了拜拜以后,拿着包下了车。
他坐在车上,看着她只走了两步,身边就出来一个男人,很高大,皮肤是很斯文的象牙白,面容俊秀,且惠站在他的身边,看起来那么娇弱清瘦。
那个男人故意拍了下她的左肩,然后又躲到右边。
且惠转了两下头,才笑着说:“几十岁了,还玩这一套。”
这是谁?
他们学院的老师沈宗良差不多都见过,没有这么一号样貌气质都出众的年轻人,新来的吗?
他转过头,沉声吩咐司机:“走吧。”
且惠和吕老师进了电梯。
她问:“师兄,这学期刚过来,还适应吗?”
吕易摇头:“还在慢慢适应,在南方待了那么多年,突然到北边来,不太习惯。”
且惠笑了笑:“多住几年就好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房子呢?”
他说:“还没去看呢,先在宿舍里住着吧,我孤家寡人一个,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