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魏晋丰没想到他还关心这个,一时还有点震动:“您不揍我,反而嘘寒问暖的,真是不习惯哪。”
“不用习惯,横竖也没下回了。”
魏晋丰摸了一下鼻子:“是,其实我记得,每回我和徐懋朝打架,您看起来一碗水往平里端,其实更向着我。”
沈宗良往后撇了眼:“你小子还有点是非之明。”
“但我昨天在背后骂您来着,真的。”魏晋丰自己承认。
前面笔直站着的人,一点都不意外地说:“你爱骂就骂,有哪个长辈不受编排的?”
沈宗良让他上车,吩咐司机务必送他到机场,关上门走了。
魏晋丰打下车窗来,朝他的背影喊:“小叔叔,谢谢。”
他的背影融进了停车场雪亮的灯光里。
沈宗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臂摆了一下,表示不用了。
车开出庄园时,祝弘文正和胡峰他们站在草地上说笑。
他的表弟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好长的一段话。
末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香槟,笑说:“谁说棠因关了门,就是在见外人的?”
邱建军看了眼胡峰他们:“我是提醒你,那个男的是被沈叔叔领出去的,现在去拦,也可以拦得住。”
祝弘文啧了声:“大喜的日子去拦沈家的车,你没疯吧?”
他拽着表弟走到了另一边,又问了一遍:“来,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那个人进了......”
“不对,再说。”
邱建军想了想,“就在刚才,有一个人进了......”
“还是不对,再说过。”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邱建军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表哥说。
祝弘文这才点头:“这回对了,我爸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这么回答他们。”
邱建军不愿走,他说:“就这么打发我了?”
“你想要什么去跟白秘书说,我买单。”
“得嘞。”
胡峰看他的样子不大自然,总盯着顶楼的窗户看,他说:“怎么了?”
“哦,没事。”祝弘文放下手里的杯子,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喝着,我去里面看看。”
他上楼时,在走廊里碰上了沈宗良,叫了声小叔叔。
沈宗良点头:“弘文,底下宾客都到齐了吗?”
“差不多了,就不知道棠因好了没有?”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应该快了。”
“那我就不进去了,就在这儿等她。”祝弘文说。
沈宗良看了他一阵子,他说:“刚才那个戴万国的......”
祝弘文笑了笑:“是我表弟,他不懂规矩,到处乱看,小叔叔别介意。”
一句到处乱看说得隐晦极了。
沈宗良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那个小伙子一定看见了魏晋丰。
他说:“弘文,有些事情,我要和你托个底。”
祝弘文笑着抬了一下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小叔叔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谁结婚前没点过去啊,没那么要紧。”
沈宗良沉默着,眼神冰冰凉凉,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光观察他。
他想看清楚,这个侄女婿究竟是真明事理,还是在这儿跟他装模作样。
到最后,他终于审视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话是这么说,但既然已经结了婚,就容不得任何人胡闹,棠因是,你也是。”
艳阳高照下,祝弘文乍然打了一个抖,他说:“是,我知道了,小叔叔。”
白天结束了婚礼,晚上祝家的宅子里仍有一场晚宴。
沈棠因去敬了一圈酒,就推脱身体不舒服,先回了房间休息。自打魏晋丰现身以后,她心里就一直不安定,总担心他路上会出事。
她偷偷问沈宗良说:“小叔叔,他上飞机了吗?”
“上了,不要担心,他会没事的。”沈宗良难得耐心地安慰她一句,他说:“你脸色这么差,快点去休息,别再出来了。”
她一个人在房里,转了两圈,再精美的陈设也无心看,囫囵吃了几块糕点,就撑得胃里难受,和衣躺下了。
到十点多,祝弘文才推开房门进来。
因为换了生地方,棠因睡着了也很警觉,立刻就醒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躺皱了的礼服,“弘文哥。”
祝弘文把外套脱下来:“改个称呼吧,结婚了你还叫我哥,不合适。”
棠因从善如流地点头:“那......祝弘文?”
“唉,顺耳多了,以后就这么叫吧,显得关系近。”
她拘谨地站在床边,身后打开的窗户里,映着半树艳丽的桃花,风一吹,花瓣雨点一样飘下来。
酒劲上头,祝弘文怔怔地看着她。
他们沈家人样貌好,棠因作为唯一的女儿辈,生得更是昳丽。
难怪当初徐和魏两个争得厉害,到如今这个地步了,魏冒这么大险也要来见她一面。
那两年里,徐魏两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加上棠因原本出身就高,等闲的人连她面都难见上。谁又能想到,这位高贵秀美的女孩,有一天会站在他的房间里,成为他的妻子。
好像怎么轮都轮不到他。
但际遇总是令人意外,那天老爷子来试探他,问你觉得棠因好不好的时候,祝弘文就惊了一下,除了美丽尊贵,他也想不出别的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