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对云娘都有些羡慕妒忌,不过到底是成了亲有了娃的女人,比起那些只知道情情爱爱不切实际爱做梦的小姑娘多了几分现实,心里如何想不说,面儿上不显。
一行人在铺子里挑选衣物,云娘不懂她们所说的什么织云锦,团雾锦,浮光锦,雨丝锦的,便也不多话,只是暗暗将那些名字以及对应的布料记在心里。
卢氏知道周家是寒门出身,体贴地指着旁边儿一些款式比较旧的处理区道,“这些个夫人娘子手里头都有私房钱,你不用跟她们比,那边的衣裳虽然样式不是最新的,料子却也不差,你可去挑上一挑,说不定能捡到又便宜又好的。”
云娘眨了眨眼,故作愕然道:“私房钱?可是我家夫君的钱一直都交给云娘保管,想要买什么,自去取了即可。”
她顿了顿,又道:“云娘知道京城的物价高,来时特意多取了些,一百两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估摸着够用。”
“???……”
卢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周翰林的钱让你随便花?”
她这么一问,旁边的几位夫人不由也好奇地伸长了耳朵,女人们除了能对自己的嫁妆有处置权,家里的钱财是无权过问的,更不要说什么随便花。
朱云娘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觉得心里痛快,不是都瞧不起我么,但论选男人的眼光,你们都不如我。
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夫君说了,除去孝敬公婆的,剩下的钱本来就是给云娘和孩子花的。”
众人:……
就,不是有一点点妒忌,妒忌到家了。
朱云娘这波属实有点儿秀恩爱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临行前爹给她三句话。
第一,钰哥儿的地位越稳,她就越稳。
第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第三,想到爹说的最后一句话,云娘不想那么做。
演戏演到底,为了让众人相信她确实可以随便花,当着众人的面儿,朱云娘咬着牙把带来的一百两银子全花光了!
不过她亦有自己的小心眼儿,一家三口的衣裳都有,尤其是儿子的,买的是最贵的,她料定,钱花在儿子身上,二郎只会嫌便宜不会嫌贵。
一百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六万人民币!
朱云娘确实是个有魄力的狠人,周凤英都不敢这么花的。
朱云娘一战成名。
周翰林的钱给娘子随便花,成了安京城后宅圈儿的传说。
有眼不识周翰林,恨不相逢未嫁时。
等周二郎听说这个典故的时候,着实吃惊了一把,竟不知道娘子还会玩儿套路,果然是岳父那老狐狸教出来的闺女,老的,小的都懂套路他。
这几天周二郎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的计划里皇帝只是给大赛添个彩头,算是给这场孩子们的玩儿闹来个官方定性,不至于让周二郎的脸上太过难看,好歹有个台阶下。
谁知道周二郎把这场比赛搞得太有看头,帝王也忍不住来了兴致,要御驾亲临,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皇帝在的场合,安全方面必须是第一位的。
还有就是周二郎可不认为皇帝只是单纯来凑个热闹,必然有他的政治目的,听说最近朝堂上皇帝与内阁针锋相对闹得很僵,估摸着是借此机会君臣同乐,缓和一下关系。
他得给皇帝提供方便啊,如何在看台座次安排上既能体现出皇帝的尊贵,又能拉近又朝臣的距离就得有讲究了,另外这皇帝左右手边儿安排几个位置合适,都给那些人坐,全是心思。
七月初九,天气晴好,大干朝童子军兵王争霸赛正式拉开。
考虑到现在是夏季,中午天气热,孩子大人都受不住,大赛开始时间与早朝时间同步,定在清晨卯时开始入场。
比赛入场口,巨大的红色横幅拉起来,彩旗飘舞,锣鼓声声,一条长达足有百米的红毯铺设在地,红毯两侧站立有精神抖擞,银盔亮甲的迎宾的仪仗兵。
涉及到军队的事情都敏感,周二郎一个新上任没有实权的翰林官儿哪里能调度得了仪仗队,没看皇帝点名户部配合他,都有人给穿小鞋吗。
真要往上边申请吧,又显得他小题大做,仪仗兵那都得是重大场合才会出现的。
既然说了是童子军兵王争霸,干脆弄来一帮小孩儿做仪仗兵,既不违规,又能极大的活跃气氛,他这也是受了进士册封那天看到皇帝仪仗方队的启发。
这些孩子高矮胖瘦个头儿都差不多,身上的衣服亦都一模一样,都是平民里选出来的孩子,十二三岁左右,懂事了,训练起来省心。
反正有人给赞助不花自己钱,周二郎刷一波好人卡,报酬给的相当丰厚,前来报名的孩子挤破头,当真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人机灵,模样儿也周正,往哪儿一站,当真让人喜欢。
来宾们依次走过红毯进场,进场时会有小仪仗兵的领头高声诵读:“某某某及其家属进场!”
领头诵读一遍,两侧仪仗兵跟着诵读两遍。
注意这里都某某某并非大人的名字,而是参赛孩童的名字。
大干朝的百官哪里见过这种玩儿法,一帮小孩儿更没有见过,不但没有见过,他们在家里再怎么被娇惯,那也是父为子纲的大环境,自己的想法不被尊重不被看见那都是常态。
六到十岁的年龄,正是自我意识觉醒,追求自我存在感的敏感期,有这样一场特别又隆重的大赛专门为他们而举行,不但爹娘是他们的陪衬,就连皇帝陛下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