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烜的心提了起来,“老徐,可是有什么不对?”
老徐笑道:“姜六公子,不必担心,这出门在外总能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你不如也去马车上坐一坐,等会我们收拾好了你再出来。”
姜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果断摇头,“我堂堂男儿岂能遇事就躲,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姜六公子好胆识!”老徐还在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他的表情来看,像是压根不把来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受他的感染,姜烜也放松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然后朝马车走来,隔着车帘子对姜姒道:“姑娘,又有一些不长眼的人,你且在里面坐好,等会无论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姜姒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他和姜烜的对话。
既然又遇到了麻烦,她帮不上忙,也不能添乱,遂认真道:“你放心,我就坐在这里不动。”
“好咧。”老徐的语气,听着还挺轻松。
祝安有些忐忑,“姑娘,不会有事吧?”
“姑爷是个有本事的,他说老徐能行,老徐必定也不是一般人。你且放心吧,定然不会有事的。”
她们不知内情,更不知姜姒是假结婚。昨晚上两人还偷偷议论莫须有,话里话外都是意外,意外这个姑爷比想象的好太多。
对此,姜姒只能装糊涂。
这时她们听到老徐的声音,老徐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来了!”
然后所有的迎亲之人齐齐起身,站成一排。
他们之前看上去除了力气大些,精气神好些,似乎与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但这一站出来,那种气势让姜烜心惊。哪怕姜烜没什么阅人的经验,也能看出这些人的不寻常。
四周突然静下来,而两边林子里却有惊鸟乱飞。
刹那之间,无数人影冒出,直直朝他们而来。
姜烜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厮杀,刀光剑影之中,他感觉到有人在保护自己,也深深被这些人的身手所震撼。
还有那老徐,明明是一个看上去最是无害的面善之人,杀起人来却如砍瓜一样利落干脆,且身手极其的灵活。
不过是一刻钟的工夫,一切归于平静。
他的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握着剑的手也在抖。当战场被打扫干净之后,他才像是回过魂来,呆呆地走到马车边。
“玉哥儿,没事了。”
姜姒听到这话,提着心终于放下。
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老徐在路边烧纸。地上还插着十八支香,而那些纸也不是普通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老徐,这是佛经吗?”
“姑娘好眼力,这是往生咒。这十八个人背负着杀孽,或是生性如此,或是图财,或是被迫。而我杀了他们,同样犯了杀孽。”
“所以你这是在给他们超度。”
“也是在度我自己。”老徐将最后一张纸烧完,回过头时又是那人畜无害的模样。
姜姒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一直如此吗?”
“也不是。”老徐感慨道:“未跟着公子之前,我做着最见不得光的营生。纵然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亦不能掩盖我双手染血罪孽深重的事实。我被迫行事,又良心难安,每杀一人,我便割自己一刀。”
姜姒越听,心跳得越乱。
因为这个故事她听过!
第59章
林风穿过,混着树木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万物复苏的季节,仿佛人心深处也有什么东西在开始蠢蠢欲动,大有破土萌芽之势。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无比的陌生。
上辈子,她为了生活拼尽了全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向往。那样的努力和压抑,让她谨小慎微而又自卑。
这一世,她不需要努力,亲人的爱护将她包围,她心满意足。所以两辈子加起来,她似乎都在被动接受,也都忽略了自己想要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答案似乎就在那里,她却不敢去触碰。
因为她害怕!
这时她又听到老徐说:“后来我遇到了公子,是公子点化了我,指了我一条明路。姜五姑娘,恕我多嘴,恕我年纪越大话越多。这看人不能光用眼睛,你得用心去看。你若是用心去看我家公子,必能发现他的好。”
她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脸,那里原本有一道极细小的疤痕。曾经她以为这一世拥有的太多而心生惶恐,以为出了破便能保住如今的所有。
但她隐蔽的心思被慕容梵看破,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还与她说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与老徐说的一般无二。
所以慕容梵认识老徐!
老徐称莫须有为公子,应该已经视莫须有为主,那么莫须有到底是谁?
“你家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老徐。
老徐的目光中尽是尊敬,道:“我家公子世无第二。”
这个回答,倒是个万金油。
毕竟人生在世,谁不是独立的个体,谁又不是独一无二。
老徐双手合十,不知念了什么,然后示意所有人准备开始动身。他笑眯眯地建议姜烜,若是累了可以和姜姒同乘马车。
姜烜年少,他累倒是不累,但身体有些发软却是真的。他想了想,也没有逞能,毕竟自己确实是需要平复一下,再者他还有话想同自己的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