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心里想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那杯特调酒精浓度有点高,总觉得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于是她俩提前告别,乘车离开。
电梯一路上到二十层,温遇迈出电梯门,一边从斜挎包里摸钥匙。
摸半天没摸到,才想起来蓝湾用的都是智能电子锁。
“……”
她摁了摁太阳穴。
看来是有点不清醒。
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给她喝酒的都是坏蛋。
不过还好在清醒的时候把花给陆星桓了。
至少没说错话。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
呜,她怎么什么事也没做好。
善于复盘的鱼鱼同学回想自己这一天,开始细数自己的行为的不妥,然后反思。
裸露的肩膀靠在门上,她扭头,这时才发现隔壁的门竟然敞开着。
“滴——”电梯门打开,有工作人员把一个斜方桌搬进门里。
?
谢闻颂这是把隔壁房子租出去还是卖出去了?
温遇转过身面对自家门,额头抵在门板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小鱼丸了:谢闻颂。
小鱼丸了:你是不是破产了。
小鱼丸了:那我的房租会涨价吗?
小鱼丸了:你别沉默,我害怕呜呜呜。
脑补出一出大戏的鱼鱼同学抹了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继续输出。
小鱼丸了:大不了,我把我的房子分给你一半。
小鱼丸了:不对,是你租给我的房子。
小鱼丸了:求求你别破产。
小鱼丸了:那什么,我前天借你的财运现在能还给你吗?
越说越乱,温遇在想措辞,对面弹出来新消息——
“……”
一串省略号。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破产还是没破产。
她正蹙着眉想,小腿处传来痒痒的触感。
底端消息同时弹出——
Song_:你回头看看呢?
温遇将头从门板上移开,愣愣转头,对上双熟悉的眼睛。
谢闻颂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狗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此刻意味深沉。
是很明显的、对她的,意味深沉。
核桃贴着温遇的小腿正蹲在她脚边,身后是门板,她退无可退,连地缝都没有她藏的位置,于是只能看着谢闻颂一步步拉进和她的距离。
温遇的唇上是还未散去的淡淡酒精味道,直冲鼻腔,眼前人的脸等比例放大也好看。
思绪分叉,她在想整容不可能整出一张这样无瑕疵的脸吧。
看来她误会谢闻颂了。
那要不要认真道个歉。
温遇身上的气息仿佛在与酒气相搏,心脏全是噪声,抬头看见近在眼前的脸,眼睛也不自觉睁大:“谢闻颂,你干嘛。”
和她距离不到一米,谢闻颂堪堪停下,目光瞥了眼她手里护得跟个什么宝贝似的礼物盒,心情郁闷。
怎么自己送给她的平安符就没这个待遇。
谢闻颂盯着某人额头上被门板花纹硌的红印,怎么可能没闻出来她喝酒了,心想自己真有可能某一天突然被她气死。
“行啊你,温鱼鱼,出息了。”
“我还没破产呢,就打算和我撇清关系了是吧。”
第8章
鱼鱼
◎破产也养得起你◎
隔壁房间。
温遇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小学生坐姿。
她微垂着头,被酒精带得似乎有点困,眼睛闭上又睁开,实在忍不住就抬手揉眼睛。
而此时谢闻颂双手环胸坐在她对面。
处于中间位置的核桃转转黑漆漆的眼珠,瞅了眼安静如鸡的温遇,又看向面色不太好的自家主人,果断回到自己的狗窝咬上毛绒球,保持不站队的态度。
见某人要往桌子上给他磕头,谢闻颂果断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掌心垫在她额头上,“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温遇额头上的红印还未彻底消去,贴上温热干燥的掌心,眩晕的感觉消散了点。
早上就吃了半个三明治,这一天下来肚子里没多少东西,还灌了杯不太好喝的酒,现在胃里直反酸水,难受得不行,温遇咕哝着:“饿……”
她嘴瘪着,一副可怜样,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泛着迷茫的眼神看向坐在旁边的人,眼波清凌凌地又重复了一遍:“谢闻颂,我饿。”
谢闻颂的右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视线再往下,就是那双可怜巴巴望着他的眼睛。
见谢闻颂不说话,温遇孩子气地将挡在她额上的手推开,像个小孩一样开始玩自己裙子上的系带。
看来他是真的破产了,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手指缠上一圈两圈,她最终似乎还是被饥饿打败,正要起身自己去厨房翻吃的,就被某人拽住手腕拉回到座位上。
无奈但又不得不妥协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去给你做饭,祖宗。”
……
橱柜里有谢闻颂之前存下来的挂面,他看某人刚才直嚷嚷饿的程度,估计等不到电饭锅煮米饭的时间,他索性直接下了碗面。
端着碗走出厨房的时候,他看见温遇和核桃四目相对,女孩唇瓣开开合合,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将需要刷洗的锅铲放在洗碗池里面,他翻出套新的餐具用水冲了下,唤了句:“温鱼鱼,吃饭。”
他把餐具放在碗边,回厨房洗手,再出来的时候,温遇已经拿着筷子在挑面条。
她吃饭很安静,一筷子下去只挑一点面条放进嘴里,吃相也挺斯文。
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胃里太空,此刻温热面条下肚缓解不适感,之前一直皱起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模样和刚才在门口问“能不能把财运还给他”的时候大相径庭。
心里嗤了下。
也就吃饭的时候乖巧点。
见温遇这边安静吃饭,谢闻颂又去给核桃添了狗粮,手头的活儿都忙完以后,他最后还是拉开椅子坐在女孩对面。
面汤上浮的热气熏红温遇的脸颊,她放下筷子,眼神在桌子上瞟,没看到抽纸,正想放弃,对面伸手递过来一包刚拆封的纸巾。
“谢谢。”温遇双手接过,认真从里面抽出一张,擦掉鼻尖的汗珠,动作堪称一丝不苟。
谢闻颂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饭,本以为她会一直安静到吃饭结束,却没想到她擦过汗之后直愣愣看着他。
“谢闻颂。”温遇慢吞吞喊他的名字,筷子拨动碗底剩下的一点面条,语气极其认真,“不管你破没破产,凭借这碗面的情谊,我都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
他真谢谢她哈。
“我没破产。”谢闻颂虽然并不打算和一个跟醉鬼并无二差的人计较什么,不过看她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模样确实蛮可爱的,凶都不舍得凶她,只好用不知道哪儿来的耐心和她解释:“我只是搬家了。”
“你不是住在‘环岛’吗?”
“之前是,现在想多去别的地方住住,毕竟我房子多,够住。”
“……”
这人。
怎么说话。
这么让人不舒服。
温鱼鱼选择继续埋头吃面。
她这辈子都无法和他共情。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竹马。
“不过——”谢闻颂单手托腮,看着女孩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莞尔,“放心吧,破产也养得起你,公主。”
-
谢闻颂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温遇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他从主卧的柜子里拿出条毛巾被盖在女孩身上。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身后窸窸窣窣有动静。
转身才看见温遇正皱着眉扯发辫,他凑近看,是发绳上的钻石星星勾缠住女孩的头发。
“别扯。”谢闻颂半蹲在沙发边,掌心握住她正扯头发的手指,指腹挑出勾绕在五角星轮廓上的发丝,顺手帮她把发绳取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终于舒服的温遇再度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
谢闻颂却没着急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才起身去书房忙。
这么软妹的一张脸,怎么说起话来锋芒毕露。
偏他还拿她没办法。
……
温遇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橙红色晚霞的最后一缕飘落进落地窗。
拂开脸侧的头发,她睁眼才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的家。
双手撑在沙发上正要直起上半身,摸着沙发沿的手触到毛茸茸的质感。
一看,核桃正把下巴搁在沙发沿上,黑漆漆的眼珠目不转睛看着她。
?
鳞片状的回忆细碎飘入脑海,她隐约看见了谢闻颂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