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向珩立在原地看她两秒,这才阔步跟上。
走了几步,他又去看她背影,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几声低笑。
回到车上,孟向珩问季清叙下午准备做什么。
季清叙说:“回家补觉。”
从她住处到医院附近有近一小时车程,还没算上堵车。
今天这么开回去,她也没几个小时好补觉了。更何况,她奶奶接下来动手术,她难免还要来回奔波。
孟向珩便说:“我给你在附近订个酒店,你这几天都上酒店休息。”
季清叙愣了愣,他这个提议倒是省了她来回奔忙的疲惫了。
但她还有顾虑:“那我总得回去一趟,收拾点行李过来吧。”
孟向珩思忖片刻:“这样,你把钥匙给我,再告诉我要整理哪些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我让家里阿姨去替你拿。”
怕她不放心,他又补充,“也是在家里做了很多年的,非常细心得体。”
他都安排如斯了,季清叙当然没理由再拒绝。
“那我把要拿到酒店的东西整理成文字发给你,这样你直接转发给阿姨会比较方便。”
孟向珩应了声好,先在附近豪华酒店给她订了间套房,把她送过去。
到酒店停车场下车,季清叙问孟向珩:“车留在这,你怎么走?”
孟向珩说:“司机很快到了。”
季清叙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孟向珩又说:“你先上去,不用在这陪我等司机了。”
季清叙太困了,也不跟他推脱,说:“行,那我先走了。”
说完,正要转身进大堂,却又停住,看回孟向珩,正色说,“谢谢你,孟向珩。”
孟向珩笑了下,浓眉轻轻一抬,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季清叙一愣,他居然还能有事要拜托她?
“你说,能办我一定办到。”
“不要再这么客气随时跟我说谢谢了。”
季清叙双唇翕张,就这么怔怔望着他。
男人在她目光里小幅度歪了歪头,唇角弯着和煦弧度。
他的唇形也很好看,唇线清晰,唇瓣略薄,但不会显得薄情,反而恰到好处地显出男性的英气。
季清叙回神,也朝他弯起唇,应道:“好。”
孟向珩又说:“快去房间补觉。”
季清叙朝他挥挥手,说了声“再见”,就大步进了大堂。
到前台登记完毕,拿到房卡上楼。一进门,套房内轻盈暖香扑面而来。
季清叙先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袍躺到床上。
床垫柔软,被窝暖和,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惬意。
季清叙很快睡过去。
睡着前,脑子里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孟向珩跟她说:不要再这么客气随时跟我说谢谢了。
第8章
那你过来,我等你
季清叙醒来已经晚上,房间像个黑黢黢的山洞。
她睁眼继续躺了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手摸到床头开关,点亮大灯,又找来遥控器,将落地窗的遮光帘打开。
窗前仍有一层白色纱幔,透过纱幔望出去,外头车水马龙,夜色璀璨。
季清叙下床洗了把脸,这才从沙发上的包里摸出手机。
微信上有许多未读消息,她没去管,先下滑找孟向珩的头像。
果然,他的头像被其他新消息挤到了下面,四十几分钟前,他还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知意哥哥孟总:【你要的东西,阿姨已经连同你家钥匙放在酒店前台。醒来随时致电前台,叫人给你送上去。】
也不知为什么,感激之外,季清叙还觉出一丝安心。
她也没多想,下意识在输入框里打字:谢谢。
但刚打完,她忽然想起分开前,孟向珩还叫她不要再随时说谢谢了,思忖片刻,也就把这两个字清除,然后改成:【好,知道了。】
正要放下手机,去床头柜座机拨前台电话,聊天框左侧弹出新气泡。
知意哥哥孟总:【醒了?】
季清叙也就暂且捧着手机在沙发坐下来,说:【嗯,刚醒。】
知意哥哥孟总:【晚饭订了吗?】
季清叙说:【还没。】
知意哥哥孟总:【我叫酒店后厨给你送过去。】
季清叙下意识想回“不用麻烦,我自己订就好”,可两个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会。
大概是被人照顾的感觉太迷人了吧,她的惰性被成功召唤出来。
季清叙:【也行,正好我有点饿了。】
孟向珩发来个ok的黄豆表情,没再说话。
季清叙便起身去给前台打电话。
不多时,她的行李和晚餐,先后由酒店工作人员送了进来。
吃过晚饭,季清叙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听声音是个和气憨厚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季小姐吗?”
季清叙:“对,你是……”
男人带几分笑意:“季小姐,我是孟总安排的司机,您叫我老徐就好。孟总说了,这几天您太忙太累,要我随时待命,接送您。”
说完,他又报上车型和车牌号,是辆低调的黑色辉腾。
季清叙一愣,几分受宠若惊,跟老徐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她正要给孟向珩发消息,却不想,手机再度响起,又是个陌生号码。
这回是个中年女人,类似的说辞,自称是孟总家的住家阿姨刘姐,也是下午去季清叙住处帮忙收拾行李的阿姨。若季清叙生活琐事上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她。
再次挂断电话,季清叙等了会,确定孟向珩没再安排别的人来照料她了,这才点开孟向珩头像。
想来想去,虽然答应了他不再随时说谢谢,但当下也没有比这两个字更能表达她情感的。
所以,季清叙打字发送:【接到司机和阿姨电话了,你未免太周到。真的很谢谢你。】
孟向珩很快回:【看来我又要拜托你一次。】
季清叙一愣,片刻,看出他字里行间的玩笑之意,忍不住会心一笑。
说实在的,虽然之前她与孟向珩接触不多,但她对孟向珩一直有个大概印象,那就是话不多,看似温和,实际疏离。
但现在大概多少有些熟悉了,疏离感在淡去,他的温和变成了他的主色调。尽管他话依然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上,偶尔也会有他的小幽默。
季清叙先前还介意过他们差了五岁,三年一代沟的话,他们都快有两个代沟了。
可这会想想,两人其实也蛮聊得来。而且,三十二岁也不是很大的年纪,以后她也会到这个年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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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了一天班,周二是奶奶手术的日子,季清叙请了一天假。
她是宁曼,不止销售部,乃至整个公司都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她突然要请假,销售部总监钱天瑞准假的同时,也忙不迭发来慰问消息: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季清叙心知他是害怕少个得力牛马,影响部门业绩。
但她也不想公司里的人知道她的家事,便只回复:【护照过期,预约了今天办新护照。】
钱天瑞这才放心:【好好好,那你忙。】
季清叙退出聊天框,没再回复。
奶奶手术一切顺利,中午就从复苏室出来,转到了病房。季清叙连同两个姑姑都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血缘所致,又或是奶奶这会术后虚弱,虽然清醒,但半阖着眼躺在病床上,没力气说话,更没力气动,季清叙站在床边看着,一下又有些喉咙发紧,眼眶潮湿。
她眨了眨眼,敛去眸中湿气,同两个姑姑说:“趁这会不忙,我给你们点餐吧,多少吃点,也好有体力继续照顾。”
小姑心疼自己的老母亲,一直在掉眼泪。
大姑眼圈也微微泛红,一时也没心思刁难侄女几句了,点了点头说:“不用点太多,我们随便吃口就好。”
季清叙颔首,先出去订餐了。
下午两点多,孟向珩给她发来信息:【奶奶怎么样了?】
季清叙这会没在病房,而是守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说:【一切顺利,就是术后体虚。还有切下来的组织送去做活检,过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知意哥哥孟总:【这就好。】
顿了顿,他又发来一条,看得出斟酌过语气和用词:【需要我托人加急么?】
季清叙一滞,盯着聊天框一会,须臾,又扭头朝病房内看了眼。
最后,她轻叹一息,回复:【好的。】
发完信息,她又在家庭四人群里讲了一下大致状况,之后便按灭手机,仰头抵着墙壁,闭目小憩。
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刚上小学那两年,妈妈带着妹妹一起去了爸爸上班的工地,她在家由奶奶带着。
一年级时,她上学路上摔了一跤,坐在路边哭,奶奶闻讯赶来,背起她,一路送到学校;还有二年级被同学欺负时,奶奶牵着她去找老师和对方家长要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