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这天孟向珩应酬到很晚,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洗漱完躺到床上时,他身上还有淡淡酒气,很快就搂着季清叙,意识不清般睡了过去。
季清叙在他怀里叹了口气,自然不忍心叫醒他,诉说自己被姜初瑶引发的那些,偏少女心事的情绪。
隔天周一,两人又都忙,各自出门去公司都急匆匆的。
下午两点,周鸣突然敲门进了孟向珩办公室,说有个突发事件要请他亲自定度。
孟向珩翻阅手中文件,头也不抬:“你先说。”
周鸣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下去:“公关部门早上例行舆论监测的时候,抓取到一些关于您个人的网络热议。”
孟向珩一顿,抬头看向周鸣。
他行事低调,尤其不喜欢被当成公众人物,所以除了官网上不得不公开的证件照和个人出生职务信息外,从不在网络上主动留下痕迹。
眼下听到所谓关于他个人的网络热议,孟向珩一时之间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鸣忙递上平板,同时解释:“是一张您的背影照,从一位女作家微博流传出来。现在网上都在说您是这位女作家的初恋,还有人因此衍生出以您和这位作家为原型的小文章、条漫、插图之类的东西。”
孟向珩大致扫了眼平板页面,再将那张广为流传的照片放大。
看了会,他才恍然发觉,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在广城古街时被拍的。
孟向珩点了下屏幕,意识到什么,无声哼笑。
周鸣继续说下去:“这位女作家名叫姜初瑶。”
他小心观察孟向珩神色,见他并无异常,才又说,“据公关部门了解,这位作家近期有新书要上,现在关于您的这些讨论,应该也是她新书造势的一部分。但您现在公开的婚姻状态是已婚,如果再这样闹下去,不说太太还有您和太太两边家人怎么想,公司股价可能也会受影响。”
“但这毕竟关系到您的私事,所以公关部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周鸣说的这些利害关系,孟向珩自然清楚。
只是他难免觉得荒谬,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但事情已经被公关部及时监测,公司股价他倒不必太担心,他现在唯一担心季清叙有没有看到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万一看到了,她会怎么想。
孟向珩沉出口气,将平板还给周鸣,平声道:“告诉公关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鸣连忙颔首应“是”。
这是要他按照其他舆论的处理方式,相关词条该删删,该屏蔽屏蔽,该澄清就澄清的意思了。
等周鸣出去,孟向珩又捞起自己手机,点进微博查看了网友的相关评论和“二创”,而后嘲讽嗤笑一声,退回主页。
他面无表情靠入椅背,过了会,拨通了意博传媒现任董事长的电话。
“苏伯伯……”孟向珩挽笑唤人。
与苏董事长通话结束后又过了两个小时,孟向珩的手机突然振铃,是一串本地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孟向珩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点下接通。
“向珩,我是姜初瑶。”对面女声温柔。
孟向珩一默,片刻若无其事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姜初瑶笑了声,说:“向珩,我刚才接到编辑通知,关于我新书的所有宣发都暂停,网上的相关信息也都被撤下被屏蔽……难道不是该我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声线柔和,就连打电话兴师问罪,语气也听不出半分躁动。
孟向珩忽然想起当年他们三天两头吵架那段时间,疲倦、无奈、燥郁是他们之间的主色调,到了后来,他无话可吵,而她也选择横眉冷对。
大概他们都没想过,今时今日,面对比当年严重不知道多少倍的矛盾,两人竟然还能平心静气地说话。
孟向珩从思绪中抽离,只淡声说:“姜小姐,我和你的确是初恋,但我们分开十年有余了。而且按照时间推算,你和你那位法国男友交往的时间比我更长,想必他应该更值得你纪念。况且,如果你真如你在网络和其他公开场合表现的那样,如此铭记我们曾经的感情,那你也应该记得,导致我们分手的最后一根导火索是什么。”
姜初瑶一噎。
她当然记得,是她跟小姐妹吐槽他为父母意外身亡而一直伤心那件事。
她默了默,片刻,又轻笑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现在哪个圈子不需要营销,好多像我一样写小说的,都在营销呢,一种炒热度的手段罢了。当时编辑给我这份营销方案时,我也没多想。”
“而且我昨天读书会后听几个小编辑聊天才知道,我的编辑还是你太太的亲妹妹,昨天我在台上接受主持人访谈时,你太太还在台下坐着呢。我当时还在想,你们这个关系,小姑娘还能给出这个方案,想必是你太太大方得体,你们公私分明吧。”
她顿了顿,疑*惑语气,“还是……你太太回去后说了什么?”
孟向珩无意同姜初瑶解释,季清叙先前并不知道他和她的前任关系,所以季语辰就更不清楚他们的事了。
而且是昨天半夜姜初瑶那条发了又删的微博之后,网友才把他扒出来的。他和季清叙从昨天到现在,都忙到没功夫聊个天,季清叙能说什么?
他只淡漠开口:“你的工作方式与我无关,你要炒热度也是你的事。这次算是个警告,如果今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我和我太太被你牵连到公众面前,被公众点评审判,我不敢保证今后你的各项版权还能顺利出售,写作生涯还能延续。”
“哦,还有我的照片,无论是你自己拍的还是从别处拿到的,你留着或删除都没关系。但一旦我的任何照片,再经由你手传播出去,我的法务团队会随时起诉。”
说完,他不等姜初瑶回话,径直挂断了电话。
孟向珩起身走到一旁落地窗前,平静了会,又想起些什么,垂头点开季清叙的微信头像。
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却顿住了,不知道该跟季清叙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甚至还不知道季清叙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些事。
孟向珩啧一声,正思忖着该怎么开口,屏幕顶端突然弹出孟知意发来的微信。
他点进去,看见孟知意在骂:【什么鬼?!那个姜初瑶怎么回事,当年跟你分完手,迫不及待找了下家,怎么现在还缅怀上了?要不要脸啊!】
孟向珩平心静气,回复:【已经安排公关部处理,大头都已经撤下,只剩一些漏网之鱼,再过会应该看不到任何相关消息了。】
孟知意催促:【可快点吧!万一让清叙看到,你叫她怎么想?】
她片刻又邀功似的发来:【幸亏我好久之前跟她说过你和姜初瑶的事了,我还告诉她,你对姜初瑶早就无感了!不然,就现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真够你喝一壶的!】
孟向珩微讷,下意识在输入框里打下“你还怪贴心”,正要发送,却忽地意识到不对。
姜初瑶第一次公开表明自己新书是为了纪念初恋,就是在昨天的读书会。
而季清叙昨天也告诉他要去师大读书会看看,到师大时,她还拍了不少师大照片给他看。
孟向珩想起刚才姜初瑶说,季清叙在台下听了她的访谈。
可季清叙既然早就从孟知意那知道他与姜初瑶的关系,那听完访谈后,她为什么还能平静如常,没有第一时间跟他沟通?
哪怕再忙,到现在了,难道都没时间发条信息?
这甚至跟她知不知道网上的闹剧无关。
孟向珩当然知道季清叙聪明沉稳,以她的智慧,自然也能猜到所谓纪念初恋,多半是姜初瑶为新书营销的手段。
但,即便是营销,他也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可以毫无芥蒂地允许丈夫的前任营销她的合法丈夫。
孟向珩站在落地窗边,许久没动。
他盯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流,试图构建季清叙至今没就姜初瑶的事,向他作出任何反应的内在逻辑。
可无论怎么构建,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指向一个问题:她真的在意他吗?
第48章
输不起,但又要上桌
季清叙接到妹妹电话时,刚好亲历了网上铺天盖地“姜初瑶初恋是鸿宇代理董事长孟向珩”的消息,在刷新页面后秒没的瞬间。
她猜到些什么,当即捂着手机,走到消防楼梯间,点下接通。
还没开口,那头妹妹冰冷的话语声传来:“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我辛辛苦苦做的前期工作,就因为你,现在全都白费不说,还要到处跟领导跟合作方道歉,还要想办法跟姜初瑶交代!”
季清叙原本没想跟妹妹恶语相加,但听到妹妹劈头盖脸的责问,她语气也实在好不起来了。
“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修改宣发方案,也告诉过你现行方案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