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向她砸来,而她的接受阈值还未相应提高时,她便会觉得有压力。
她不自觉停下数红包的动作,垂着脑袋说:“不行,这些就是我们共同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从苏晏礼的视角看过去,她乌墨墨的头顶分明透露着倔强,他心里一时又软塌一片。
他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她小他太多,还是这个小姑娘总能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表现出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固执和天真。
总之,他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被她一些可爱的言行举止击中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苏晏礼唤了她一声:“嘉嘉,抬头看我。”
陆嘉一怔,无声抬头望向他。
苏晏礼笑了笑,矫健颀长的身体像慵懒的猎豹,他掀开被子俯趴过来,正好脸对着他的脸。
那些让陆嘉觉得烫手的红包,悉数被他压在了被子底下。
陆嘉嗅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说不清是玫瑰还是蜜桃的香味,掩盖了他原有的木质调香水气息。
两人挨得太近了,近到能感知彼此的鼻息。
陆嘉莫名又想起了他乌黑发顶在她胸前耸动的画面,脸一红,忙往后退了退。
苏晏礼弯唇,并未制止。
他只笑着说下去:“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了,夫妻本来就该不分彼此。”
陆嘉吸气张嘴,正要辩驳些什么,他却竖起一根食指,挡在了她唇上。
陆嘉双目骤然瞠圆。
她发现自己完全受不住这样下意识的暧昧小动作,在双唇感知到他指腹的温热时,她脑中便忽然乱成了一片,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苏晏礼道:“不止如此,你还应该要求我把每个月的收入分红都交给你,只给我留一点平时社交的开销。”
陆嘉意外又好笑,张嘴在他指尖轻咬一口,等他吃痛缩手后,她才鼓了鼓嘴说道:“那我成什么了?”
苏晏礼笑说:“你成什么,你当然成我领导了。”
陆嘉没想到他居然真惦记着“领导”这事,还要将它付诸实践。
她想了想说:“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苏晏礼理所当然道:“我们家就是这样的,我妈也这么对我爸。”
他说着,倒是想起件趣事,眼中笑意更浓,“我小时候,有次我爸忘了按月把钱交给我妈,我就听我妈在那教训他,说‘每个月都在做的事,你居然也能忘,你怎么不把回家的路忘了?’”
他复述妈妈的话时,刻意捏了嗓子,所以听起来有点好笑。
陆嘉趴在床边,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笑出声来,问他:“后来呢?”
苏晏礼说:“后来我爸安排了大餐和礼物,还拉着我和我姐一起哄我妈,这才把人哄好了。”
陆嘉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大眼盈盈地望着他,没说话。
苏晏礼揉了一下她脑袋,眉梢轻挑:“在想什么?”
陆嘉默了两秒,试探道:“在想我该怎么把你收入情况摸清楚,好知道你每个月有没有少交。”
苏晏礼笑出声来:“国庆假期结束,我会让财务和理财师把我过去三年的账目都发给你。”
陆嘉偏了偏脑袋,没回他这句话。
但她的脸颊倒是肉眼可见地显出了酒窝,苏晏礼便知道她在憋笑。
他也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时而拨弄一下她散落在床畔的长发。
陆嘉也这么静静地趴着,享受幸福的晕眩感。
第29章
隔天上午, 陆嘉睡到快十点才醒。
房间遮光窗帘性能优异,她一只眼掀开一条缝,入目仍是幽谷般的昏暗。
陆嘉重新合上眼皮, 伸了个懒腰。刚把胳膊抬上去, 恍觉头顶有什么东西虚虚环着她。
她摸了摸, 摸到男人坚实温热的手臂,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已经结婚了,这会是她的新婚丈夫苏晏礼躺在她身边。
陆嘉仰头睁开眼,还没开口,笑容就攀上嘴角:“早啊。”
苏晏礼单臂虚环着她,另只手握着手机, 视线循声朝她看过来。
“还早?”他略带戏谑。
“几点啊?”
陆嘉从床上爬起来, 脑袋凑到他胸前, 两只手捧住他的手,去看他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四十六。
“居然这么晚了。”
她嘴上这么嘀咕,人却一动不动, 甚至直接在苏晏礼胸前趴下了。
苏晏礼失笑, 另只手环过来,虚圈住她后背, 问她:“起不起?”
陆嘉踢了踢腿,脸直接埋到他胸前, 闷闷的声音拖着尾音传出来:“好累啊, 起不来……”
苏晏礼干脆按灭手机放到一边,人也往下滑了滑,让自己成为一个更舒适的抱枕。
陆嘉从他胸前抬起脸, 疑惑:“你不回信息啦?”
刚才看时间的时候,她就看到他手机上是线上会议界面。
想到昨晚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时, 他似乎还醒着;而今早她还在睡梦中,他已经起来工作了。陆嘉不免感慨,这男人精力有够旺盛,能成功不是没原因的。
苏晏礼眼尾弯了点,垂眸看她:“重要且紧急的,以及重要不紧急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顿了顿,他眼中笑意更浓,“而且你这样让我怎么专心处理工作?”
陆嘉“咦~”了声,点点他俊挺的鼻头,反驳道:“那是你自制力的问题,别赖我身上。”
说完,她忽然推开他,翻身下了床。
苏晏礼一愣,目光追随她身影,好笑道:“干什么,风风火火的。”
陆嘉直接冲向卫生间,留下一句“换卫生巾啊”,飘在空气中。
苏晏礼轻笑出声。
等她回到床上,他又将人搂进怀里,双唇贴了贴她额头,问她:“早上做什么美梦了,看你睡着了还一直傻笑。”
陆嘉还真回忆了一下,想起些什么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好像梦到你跟我一块在上高中,还是一个班。”
苏晏礼颇感荒诞地挑了挑眉。
陆嘉食指中指不自觉地立在他胸口,散步一样在他胸口“走”来“走”去。
“就很奇怪,在梦里你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都快气死了。结果有一天,你偷偷往我桌肚里放了好几排养乐多。”
苏晏礼失笑:“这说明你想喝养乐多了。”
“才不是!”
陆嘉两根手指“走”到了他下巴上,夹住了他的下巴,笑道,“我们高中时,男生喜欢哪个女生,就会偷偷往她桌肚里送养乐多。”
苏晏礼微诧,捉住她作怪的手,垂眸看着她说:“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人给你送过?”
陆嘉哼哼:“不止一个呢……当初我们年级前十的那个学霸,也偷偷给我塞过,还是我同桌告诉我的。要不是那时我妈管得严,我早就……”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仰头去观察苏晏礼的表情。
男人却面色如常,只若无其事直视她的双眼,淡声问:“你早就怎样?”
陆嘉眼睛一转,改口道:“我早就考不上大学了。”
苏晏礼一顿,转而被她的急转弯逗笑:“跟考大学有什么关系?”
陆嘉说:“我们这边高考卷生卷死,我要是还分心去谈恋爱,那不是自己找死。我又不是那种很聪明,能一心好几用的人。”
苏晏礼轻笑一声,拍拍她臀部,听不出情绪地说:“起床。”
说着,他便放开陆嘉,自己先坐了起来。
陆嘉跟着起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又找话题问道:“你上高中时,没被女生送过礼物?”
苏晏礼已坐在床沿穿拖鞋,闻言,他忽地回头看她,眼眸微眯:“养乐多?”
他轻描淡写地问了句,又自己说下去,“我们那会不送养乐多,送巧克力。每次情人节圣诞节,我桌子里就会塞满巧克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都是谁送的,听说班花校花都给我送过。”
陆嘉跪坐在床上,闻言张了张嘴,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晏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勾了勾,又问她:“给你送养乐多那个学霸,长得怎么样,帅吗?”
陆嘉胸线上提,停了两秒,凝眸看向他,不答反问:“给你送巧克力的班花校花呢,漂亮吗?”
苏晏礼一派坦然:“当然漂亮,不然怎么会是班花校花。”
陆嘉咬了咬牙,不知怎的,就跟他攀比起来:“我那个学霸也很帅,好多女生喜欢的那种。”
苏晏礼哦了声,起身往浴室走去,幽幽飘来一句:“那你下回再做梦时,记得多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