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城也是沿海城市,海鲜也是宁城特色之一。
但也不知是不是半个多月连轴转后的难得放松,即使苏晏礼从小在宁城长大,且也算尝遍各式珍稀食材,竟也意外觉得今日吃到的海鲜格外美味。
下午分公司那边无需他再去现场盯着,所以吃过午饭后,苏晏礼便带上刘勉先行回酒店,与其他人保持线上联络。
上车后,苏晏礼想到些什么,唤坐在前面副驾的助理:“刘勉。”
刘勉立马回头:“苏总,什么吩咐。”
苏晏礼淡声交代:“晚点你联系刚才那家酒店经理,挑点赤红甲、海参、扇贝还有蝼蛄虾寄到宁城。”
刘勉一愣:“是寄给……”
他跟着苏晏礼多年,知道苏晏礼从来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
像现在这样,出差吃到了好吃的,还要往宁城寄的倒是头一回。
苏晏礼已经垂头去看手机:“寄到水榭林邸,给我太太。”
他点了几下屏幕,“收件信息发给你了。”
刘勉顿时有种懵圈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他从自己的冷面老板身上,探到了……温度。
他连忙应了声好,回头坐正没多久,又听苏晏礼在后面缓声补充:“记得冷链锁鲜,还有,要次日达。”
刘勉赶紧又说了句“明白”。
片刻,他竟觉出几分好笑。
平常处理集团日常工作,乃至紧急公关,老板一向都直接派他出面。现在倒好,让他寄个海鲜,老板还要亲自叮嘱这些细节,摆明了不放心他。
刘勉摸了摸后脑勺,笑是不敢正大光明笑的,只好在那龇牙咧嘴。
谁知过了会,苏晏礼沉静的声音又从后座传来:“在笑什么?”
刘勉心脏一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直接与苏晏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连忙做好表情管理,摆手摇头:“没什么,苏总。”
苏晏礼显然也懒得管手下人工作之外的情绪,淡淡瞥他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看到小程序弹出来的新收件信息时,陆嘉刚拎起背包,正准备和Elaine以及其他四个女同事一起下班聚餐。
她看是个辽城寄出来的快递,蹙了蹙眉,趁等电梯的功夫,给苏晏礼发去消息。
陆嘉:你给我寄东西了?
苏晏礼一时没回复。
倒是旁边另个女同事瞄到她在聊微信,笑着调侃道:“Sylvia,你不会还在跟你老公报备和我们吃饭的事吧?”
陆嘉忙收起手机:“没,这种事还要报备什么。”
她笑容浅淡,语气也比聊其他话题时冷淡,显然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私生活。
但两个年长的女同事明显乐忠于关注别人的夫妻关系,又有个同事笑道:“到底是刚结婚的小年轻,天天那么多话聊。哪像我们结婚十几年的,早变成了一个屋檐下的兄弟。”
众人哈哈大笑,陆嘉也随大流地牵了牵嘴角。
到公司对面的火锅店坐下后,陆嘉才收到苏晏礼的回复。
苏晏礼说:一些辽城的海鲜。
陆嘉好笑:咱们宁城的海鲜不好吗?
苏晏礼道:中午吃了感觉跟宁城的不太一样,就给你寄点。
又说:别忘了明天让孙姐处理这些东西。
陆嘉弯唇抿笑:哦。
她捧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心里莫名被一种甜丝丝的情绪涨得鼓鼓囊囊的。
想跟苏晏礼再说点什么,可不管说什么,她都觉得肉麻。
想来想去,她一本正经问苏晏礼:想看星星吗?
苏晏礼不解,发来一个问号。
陆嘉打了三个字过去:想你了。
片刻,屏幕飘下金灿灿的星星特效。
正要把手机按灭放到一旁,屏幕上忽然又弹出苏晏礼的新消息。
苏晏礼也说:想你了。
在一片星星特效中,他又添了句:一起看星星。
陆嘉没再回他,她怕自己当着同事们的面,忍不住笑出牙龈。
火锅局过半,刚才电梯前调侃她的两位同事不死心,又一唱一和地跟陆嘉打听老公是干什么的。
陆嘉还是应付Elaine的那套,疏离又不失礼貌地说:“做船运的,Elaine姐知道。”
两个女同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着追问:“具体哪方面的呀?看你手上这么大钻戒,开的车也挺贵,你老公一定很能赚吧?有什么好机会,带带我们家里那位呀!”
陆嘉被问得心烦又无措,偏偏这样的对话已经超出了她的应对能力,她一时怔怔,不知道该怎么圆滑回应。
始终不动声色观察桌上风向的Elaine这时笑着打圆场,对两个女同事说:“你们俩成天跟小女孩打听人家老公的事做什么,不嫌暧昧?”
其中一名女同事无所谓地笑说:“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关系。”
Elaine道:“人家小姑娘年纪还小。”
话说到这里,两个好事的女同事也只好打哈哈:“也是啊,咱们不聊男人了,吃火锅吃火锅……”
陆嘉忙感激地看了Elaine一眼。
Elaine冲她笑笑,垂头吃火锅时,眸中闪过旁人捕捉不及的思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越临近苏晏礼的归期,陆嘉每天看时间看日历的频率就大大提高,只差每天掰着手指数日子。
离苏晏礼回家还剩三天时,正值周三,陆嘉下午忽然收到了米罗的微信。
米罗在微信里跟她求助:嘉嘉,我住的小区最近经常有入室盗窃的,我一个人住有点慌,能不能先去你那避一避。
苏晏礼不在家,房子又大,好友要过来“避难”,陆嘉自然没什么好推拒的。
只不过,这是她和苏晏礼共同的家,她还是得问问苏晏礼的意见。
所以,陆嘉直接把米罗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苏晏礼。
片刻,苏晏礼问她:这是你哪个朋友?财经记者还是自媒体?
自媒体是米罗,财经记者自然就是祝贺。
之前婚礼晚宴结束后,祝贺还跟苏晏礼谈笑,说要约他一个专访。
苏晏礼应是应了,但之后一直忙别的事,专访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还没定。
陆嘉诧异这男人都跟她两个好友认识了,居然还没把名字和职业对起来。
她无语又好笑:自媒体。
又说:你怎么都不记我好朋友们的个人信息。
苏晏礼几乎秒回,似乎也有点无语,一派理所当然:我没事关注你的闺蜜们做什么。
陆嘉没说话,等他说关于让米罗来家里小住的事。
但苏晏礼有一会没回复,陆嘉只当他突然有事忙,一时也没去催促。
快下班时,她才再度收到他的信息。
苏晏礼说:你要是想让她来,可以答应。
陆嘉眉心微皱,品出些别的意味来,问他:你不高兴我带好姐妹来家里?
苏晏礼几乎秒回:不是。
他话是这么说,但陆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思忖片刻,她又和苏晏礼说:她在宁城只有我一个朋友,住酒店开销太大,她现在收入好像不太好,加上之前跟男朋友分手,情绪也一直没怎么恢复……如果我直接帮她付了酒店费用,我担心她以为我嫌弃她,要跟她划清界限。
苏晏礼过了会才说:让孙姐收拾客房,别累坏你自己。
陆嘉这才咧开大大的笑容,发过去一排亲亲的黄豆表情。
下班后,她便驱车直奔跟米罗约好的地方,将人接去了水榭林邸。
帮米罗在客房安顿好后,陆嘉拉着她去外面的大露台。
“我前几天买了烧烤架还有炭,本来想着等苏晏礼回来跟他一起烧烤,现在好了,有人提前陪我用这些东西了!”
陆嘉兴致勃勃地招呼米罗一块摆弄那些烧烤用具,孙姐来回几趟,帮她们把处理好的食材都搬上来。
时已至十一月上旬,宁城晚上的气温已经到了要穿棉服的程度。
但炭火烧起来之后,露台寒气一下驱散不少,两个女孩围着烧烤架摆弄那些烤串,不多时,就先后脱了厚外套。
端着餐盘坐回圈椅里吃烤串时,陆嘉想了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漫不经心:“哎,你还全职在家做自媒体吗?”
米罗一手拿烤串,一手在回微信。
闻言,她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对啊。”
陆嘉咬了咬下唇,侧头看她一眼,试探着说:“现在自媒体也不好做吧……我听说很多个人全职自媒体收入都不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