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致远敛眸思忖几秒。
片刻,他就着陶晚婷身上浓郁的身体乳香气,用力地吻上去。
告别一月后,只剩十几天就是春节。
春节的脚步越近,苏晏礼就越忙;而陆嘉也随着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自然应了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要处理要承担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尤其春节前夕。
因此,两人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但自从给苏父过完生日回家后,他们愣是好几天没碰上面。
有时陆嘉回家早了,苏晏礼却还在加班,等他回来,她都已经睡下了;
而苏晏礼偶尔也有一两天早回家,但都不巧,碰上陆嘉加班到半夜。
工作的忙碌,让陆嘉和苏晏礼暂时无暇顾及情感生活,唯一抽出时间一起讨论过的事,就是春节度蜜月。
陆嘉选了塔斯马尼亚,苏晏礼便让助理去订机票酒店。
这种随口说一句想去哪,就有人把一切安排妥当,只差把她直接打包空投过去的体验,让陆嘉在繁忙中感受到一丝轻松愉悦。
可是与之相对的,先前那种不安又隐隐冒了头。
陆嘉偶尔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开始害怕哪天突然迎来梦醒时分。
她被这种不安折磨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找祝贺倾诉。
祝贺今年KPI超额完成,年底这几天基本都在工位上哼着歌剥指甲。
看完陆嘉发来的微信后,她思忖片刻,噼里啪啦给陆嘉回过去一句话。
祝贺说:我问你哈,你跟你老公多久没过性生活了?
陆嘉在工位上吃中饭时才有空看手机,当即被米饭呛住,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她警惕四望,见没人留意她,这才红着脸回复:好好的,说什么性生活。
祝贺一本正经:你老公对你这么好,你却突然不安,要不就是你生理期快到了,要不就是你们太久没过性生活了。
陆嘉大窘:你还懂这个??
祝贺说:虽然我母单,但我爱看那些心理学啊!什么儿童心理学、性|爱心理学……哦对,福柯的《性史》你看过没?蛮好看的,下回见面,我把书借你。
两人聊天向来都是天马行空的风格,聊着聊着,话题就变成陆嘉好奇向祝贺讨教《性史》究竟讲什么了。
不过晚上回家后,陆嘉又想起中午跟祝贺聊的那些。
仔细回想,除了先前在大宅不上不下的那回,之后她和苏晏礼确实都忙到一直没有过了。
难不成真是这个原因?
恰好今晚苏晏礼回家也早。
洗漱完后,他还想下楼拿支水,但陆嘉直接揪住他T恤衣领,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她从未如此大胆且主动,苏晏礼诧异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他让陆嘉全程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肩膀,款款地扭动着。
结束后,他又将陆嘉搂在怀里。
他声音很沉,但语气明显舒缓惬意:“宝贝,你好棒。”
夜渐深,万籁俱寂。
苏晏礼帮陆嘉清理完后,就回到床上,拥着她睡下。
陆嘉在他怀里阖着眼皮,脸上还残留事后的红晕和倦怠。
苏晏礼这会却不是很困,甚至连日来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声问:“累了?”
陆嘉睫毛抬了抬,又垂落合眼,从鼻腔里滚出一声慵懒的“嗯”。
苏晏礼失笑:“叫你平时多锻炼。”
陆嘉绵软无力地在他肩膀小捶了一下,没吱声。
苏晏礼原本还想与她聊会天,但见她似乎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也怕缠着她聊天影响她明天工作,便也只能熄灯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呼吸渐渐平稳,陆嘉却在这时睁开双眼,无声看向枕畔睡着的男人。
事实证明,她心中的空落不安,与祝贺说的那个原因无关。否则,她也不会在身体得到巨大餍足后,心灵却滑向更幽深的空谷。
陆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描摹身旁男人轮廓清晰的侧脸,去触碰他浓重的眉眼。
不得不承认,刚才看苏晏礼在她身下情难自禁地喘息呻|吟,征服欲被满足的快|感远比身体的快|感强烈。
可是,此时此刻,她心中难免又生出疑虑。
她真的征服他了吗?
在她未知的地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至亲至疏之感,让陆嘉一瞬恐慌。
她只好紧紧抱住苏晏礼胳膊,将自己整个人都贴过去,像是汲取温暖一般。
而苏晏礼在睡梦中似有所觉,习惯性地将被子往她肩上拎了拎,把她盖严实了。
无论陆嘉心中如何跌宕,日子倒还是过得波澜不惊。
今年春节法定假期从除夕开始,不过陆嘉就职的方盛公司在大年二十九下午就放了假。
她早就跟苏晏礼约好今晚一起在外面吃饭,顺便再去商场给长辈们挑选过年礼物。
可惜苏晏礼作为远洋集团老板,手上事务繁多,加之下午周十安又去他办公室,想趁春节前把先前讨论过的一个科创公司投资案敲定下来,所以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苏晏礼还是得加个小班才行。
陆嘉懒得先回家再出门这样地折腾,也不想去苏晏礼办公室枯等,干脆就在远洋总部大楼附近的商场闲逛,消磨时间。
下午四点出头,她刚从某个专柜给苏晏礼挑了两只领带夹,正要出去,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女声从身后传来。
“有袖扣吗?带我看看。”
陆嘉一愣,本能地循声望去,果然看见米罗在导购指引下,侧对着她,往饰品展柜走去。
眼前的米罗差点叫她认不出来。
虽然米罗浑身上下的打扮还是跟以前一样,走甜美路线。可是无论衣服还是身上配饰的质感,都比先前提升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陆嘉特意留意了一下她斜挎包的款式,是某个奢侈品的秋冬新款。
陆嘉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忽然米罗一个转身,两人便四目相对了。
乍一看到陆嘉,米罗显然也怔了怔,迟疑了几秒,才弯起唇,踩着长筒靴走到陆嘉跟前打招呼:“巧啊,在这碰到你。”
她语气生疏,相比陆嘉一厢情愿以为的“闺蜜”,更像普通关系的熟人。
陆嘉表情微滞,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舔了舔唇,才若无其事道:“是巧。”
又指了指自己手中打包好的纸袋,说,“我给苏晏礼挑领带夹。”
听见“苏晏礼”三个字,米罗下颌线紧了紧,眼中闪过一瞬嫉恨。
下一秒,她扬眉吐气般昂了昂下巴,说道:“我也来给我男朋友挑袖扣。”
陆嘉蓦地想起之前祝贺说她谈了男朋友的事,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僵硬扯扯嘴角:“你有男朋友啦,怎么都不跟我说,之前给你发微信,你也一直不回。”
米罗轻描淡写:“太忙了。”
也是这时,导购捧了两副袖扣过来:“女士,这是您刚才觉得不错的,您看您更喜欢哪个?”
米罗原本只想买一副,但瞥眼一旁站着的陆嘉,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扬了扬手,大方道:“两个都包起来,也不差这点钱。”
导购应了声好,扭头去给她打包了。
米罗又拿出手机,挑眉瞧一眼陆嘉,给男友发语音:“亲爱的,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赶紧想好今晚怎么奖励我。”
声线之娇嗲,差点把陆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看米罗似乎没有继续跟她聊天的意思,本不想再自讨没趣。
可说到底,这段友情维持了十年有余,她无法接受自己与米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疏淡了。
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这么想着,陆嘉又弯起嘴角,朝米罗开口:“你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找个咖啡店坐会?”
米罗眼尾朝她扫过来,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若无其事地拨了拨长发,笑着应下来:“好啊。”
陆嘉嘴角弧度滞了滞,等她拿到包好的袖扣,便与她一块出了门,朝最近的咖啡店走去。
点单落座后,米罗翘着腿,旁若无人地甜笑着,在手机上聊天。
陆嘉猜测她是在跟她男朋友发信息。
好不容易等她放下手机,陆嘉才找到说话机会。
她选择开门见山,握着咖啡杯说道:“米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很多时候我都很迟钝,也不能及时感知身边人的情绪。我觉得你上次从我家离开后就一直怪怪的,也不怎么愿意跟我聊天了……其实,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都了解对方没有恶意,所以直来直往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