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胸口大力起伏了一下,强忍着,才没当场扇米罗耳光。
她一瞬不瞬地盯住米罗,几乎一字一顿:
“那麻烦你,好好看病,彻底康复之前,不要到处发癫。”
米罗脸色一变,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很快又带上几分讨好和无辜。
“嘉嘉,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之前是我不好,可我不是得抑郁症了嘛。其实这段时间我总能想起之前在你家露台一起烧烤,你带我逛超市,给我买好多零食。还有以前每次我跟前男友吵架,也都是你不厌其烦听我发牢骚……”
其实原本陆嘉只想一句话回绝掉她的纠缠就离开的。
可是,这会听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死乞白赖来找她和好,为此还提及从前的共同回忆,陆嘉就恶心得快要吐了,也气闷得后背热到刺挠。
回忆很美好,但此刻被米罗别有用心地利用,也就变得污秽不堪了。
而且,也让陆嘉再次觉得自己很蠢,也觉得眼前这个女的脏透了。
陆嘉没忍住,压抑着愤怒反问:“你觉得自己还配跟我提这些吗?”
米罗呼吸一滞,喉咙口几乎粹出毒液。
——她就知道陆嘉这个贱人看不起她,觉得她不配做朋友!
米罗原本说着这些往事,倒还真生出几分感怀,想着若陆嘉真心与她和好,她便也原谅陆嘉过去一直的高高在上。
谁知道陆嘉给脸不要脸!
米罗快要气炸了,但想到“沈太太”的位子在此一举,忍了又忍,作出几分泫然:“陆嘉,我只是因为抑郁症才做了一些冒犯你的事,你一点情面都不给吗?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下呢?”
陆嘉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有多年来的涵养撑着,她早就不顾一切,破口大骂了。
为什么有人能厚颜无耻到,明明做了恶,还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
陆嘉胸口屏窒,看着眼前的米罗,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片晌,她才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很多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都知道。我不说破,已经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不管你这次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请你搞清楚,以前你能从我这里占到便宜,那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我愿意让渡我的时间和精力给你。”
“但现在,你如果是想利用我,我劝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提供对等价值的能力。”
米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辱感瞬间溢满了她全身。
陆嘉这时朝她身后望了眼,看见沈骏逸正远远地朝这边走来。
她复又看回米罗,漠然道:“我曾经跟你交朋友,是觉得你的灵魂品格值得交往,从没图过你什么。现在跟你绝交,也是因为我鄙视你的人格……哦不,你有人格这种东西吗?”
陆嘉嘴角扯了个嘲讽的弧,“我又不是好女色的男人,对那种男人来说,你再蠢再烂,起码还能睡。我能图你什么呢?一个手心向上,自尊低下,既卑且亢,还要到处找落脚地的烂人。”
不得不说,陆嘉这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米罗的心脏上。
米罗眼眸微眯,怨毒地盯着陆嘉。
而让她更加怨恨的是,陆嘉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像极了那晚的苏晏礼,让她不由地想起苏晏礼说她“公用的”时的淡漠、倨傲,以及一丝丝怜悯。
这种夫妻相让米罗心脏在狂跳,狂怒让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她呼吸急促,下意识想要动手撕扯陆嘉,恰在这时,身后传来沈骏逸的声音:“嫂子好。”
下一秒,他又对她说:“米罗,你怎么不陪嫂子逛逛,躲在这说悄悄话呢。”
米罗骤然从激愤中醒神。
她不能让沈骏逸知道自己跟陆嘉已经撕破脸了,否则,她的好日子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几乎转瞬间,陆嘉看到米罗对她流露了一个哀求的神色,完全不似刚才那样咬牙切齿。
她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
米罗急于跟她和好,怕是与沈骏逸有关。
而沈骏逸正常情况下,自然无需和她攀扯关系,但她现在是苏晏礼的太太。
陆嘉无声呵笑,只觉讽刺。
默了片刻,她无事发生般看向沈骏逸,淡笑道;“我们刚遇上。”
沈骏逸赔笑:“那嫂子,你跟米罗好好叙旧,我不打扰了。”
陆嘉懒得给米罗当枪使,只说:“该叙的旧已经叙完了。”
沈骏逸一愣,下意识看向米罗。
而米罗在听到陆嘉这句话时,便清楚她在委婉划清界限,当即面色一僵。
也是这时,苏晏礼与那位行长聊完天,往陆嘉这走来。
一见这三足鼎立的架势,他心中隐约猜到些什么,朝沈骏逸举了举酒杯,淡笑道:“怎么跟到这来了?”
沈骏逸收敛眸中的狐疑,忙看向苏晏礼,笑着解释:“这不是看米罗在跟嫂子聊天,怕米罗招呼不周。”
苏晏礼眼尾一撩,向米罗投去一眼,又很快看回沈骏逸,淡声道:“我们家陆嘉跟你这位女朋友,怕是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沈骏逸双唇翕张,无声地做了个“啊?”的口型。
等反应过来后,他才再一次看向身旁的米罗。
而米罗早在苏晏礼过来时,就已经猜到自己所有的谎言都要被戳破了,不由目光涣散,两腿发软,倚着甜品台才能勉强站稳。
而苏晏礼显然不想多谈米罗那些脏事,只拍拍沈骏逸肩膀,凑近他,低声耳语:“下回再找女朋友,记得先做个背调。”
沈骏逸下颌紧了紧,抿着唇没吭声。
苏晏礼站直了,又弯唇道:“再打一圈招呼,我跟陆嘉就要先走了。”
沈骏逸神色一松,忙又堆起笑脸:“晏礼,你跟我嫂子能莅临,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其实是他听出了苏晏礼的话中有话——
苏晏礼再打一圈招呼,宴会结束后,他与苏晏礼交情甚笃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今后要做些什么投资,也更方便些。
虽然无法直接与苏晏礼合作,但也已经是苏晏礼对他的优待。
苏晏礼微微颔首,又扭头温声问陆嘉:“还想吃小蛋糕吗?”
陆嘉恶心都恶心饱了,直接连手里拿好的提拉米苏都原样放回去,摇了摇头说:“没胃口了。”
苏晏礼便道:“再陪我去见几个重要宾客,然后我们就回家。”
陆嘉点头应下:“好。”
目送两人离开,沈骏逸这才盯住一旁的米罗,声音刻意压低,语气不善:“你不是说陆嘉跟你是好姐妹?”
米罗肩膀一颤,嗫嚅:“是……但是她嫁进豪门后就越来越看不起我,骏逸……”
她双目通红,可怜巴巴地去抓沈骏逸西装袖子。
却被沈骏逸扬手一甩。
“我管她看不看得起你,就算看不起你,你就是舔也得给我舔上去!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好吃好喝养着你,给你买这买那为了什么?!……不是,在我跟前你挺没脸没皮的啊,怎么到你好姐妹面前,你倒要起尊严来了?你不像个要脸的人啊……”
事实上,沈骏逸早就暗地里做过米罗的背调,也知道她曾经某段时间以什么方式谋生,这也是他不带她回家见父母的原因。
这样的女人,玩玩就够了,要是动真格,他怕家里老头子打断他的腿,再没收他所有资产赶出家门。
至于玩玩,他其实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看在米罗还有点用,他早甩了她。
现在好了,这女的连最后一点用处都不剩了,沈骏逸瞬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冷漠道:“明天你收拾收拾,自己找别的去处吧。”
米罗瞳孔一缩,只觉天地崩塌。
她一把抓住沈骏逸的手,哀求道:“骏逸,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
“爱什么爱?”
沈骏逸面露不耐,但碍于在宴厅人来人往,他不好发作,只压着声道,“你不就是谁给你口饭吃你就爱谁么!你连鸡都能做,你爱个屁啊!”
说完,他猛地抽手。
米罗一时不备,被他推开的同时,人也踉跄几步,恰好后背撞上廊柱,才勉强站稳了。
沈骏逸看都不看她一眼,掸掸袖子,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刚才与米罗聊天的那些大小姐其实一直关注着这边,虽然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但也能看出这架势,米罗怕是被沈骏逸当场甩了。
想起刚才米罗还得意洋洋跟她们聊奢侈品包包,其中一位富家千金蔑笑道:“我从进来就看她不顺眼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关键是,也没得什么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