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原想重新开灯,将这件事告诉苏晏礼。
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太过捕风捉影,也就作罢,没去打扰他了。
在德国的倒数第二天,陆嘉结束陪同工作,开始了自己的购物之旅。
这边商场都有中、英、德三语指示牌,还雇了中国人做导购,摆明了特意准备着迎接中国来的顾客。
陆嘉给自己囤了点平常用的护肤品和彩妆,又逛了几家奢侈品牌门店看包包。
但大概是她平时看上的包,苏晏礼都为她满足了,这回她逛了半天没有看中的,倒是给苏晏礼选了几条领带。
从一家品牌门店出来,陆嘉正准备去给两边父母挑点伴手礼,却忽然被前面广场角落里的两条人影吸引了目光。
是张致远和昨天展位上看到的那个女生。
陆嘉其实也不太明白,明明这会外面路上这么多中国人,她怎么就一眼锁定了那两人。
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只有那两人是熟面孔。
她不自觉就站定了。
也正因此,张致远从钱包中抽出几张欧元递给女生,而女生扬唇双手接过的画面,便恰好落入了她眼中。
陆嘉如今早已不是没有感情经历的小屁孩,一下便看出两人气场暧昧,给钱收钱的动作,像极了男女朋友之间的小互动。
她似被雷劈了一下,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比如她要不要一探究竟,比如要不要告诉苏晏礼,乃至告诉晚晚和她爸妈,以及苏父苏母。或者,她先把不远处那两人拍下来,暗中敲打一下张致远……
道德感在身体里涌动,但选了以上任何一种方案的现实后果又让她畏手畏脚。
尤其是,这会两人都侧对着她,女生那张与她相像的侧脸,便更加瞩目起来。
陆嘉不自觉攥紧了背包肩带,心乱如麻。
也是这时,身旁传来一道女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你好,能麻烦帮我买两桶奶粉吗?我把钱转你。”是一个短发女人,看上去应该刚做了妈妈。
见陆嘉扭头看她,她忙指了指背后一家药妆店,笑着解释,“我想给我家宝宝背点奶粉回国,但这边规定每人限购两桶。”
说完,她还向陆嘉出示了这次展会的工作证,以表明自己不是坏人。
陆嘉欣然同意,随她一块往药妆店走去。
进门前,陆嘉没忍住,回头往广场那望了眼,却已不见张致远和那个女生的身影。
帮身边这位妈妈买完奶粉,陆嘉继续去选伴手礼。
回酒店后,她又忙着收拾行李,中间还处理了一些紧急工作,倒是暂时把张致远和那个女生抛在了脑后。
隔天,陆嘉退房出发机场。
到宁城落地,恰是国内下午。
还是工作日,但陆嘉没去公司,直接从机场回家,路上顺便在线上解决掉紧要工作,到家简单洗漱一下,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次日一早,她马不停蹄回公司汇报工作,回归日常上班节奏。
撑到周五下班,她才总算松口气,终于能趁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晏礼的视频电话是国内的周六晚上十点多弹过来的。
陆嘉正躺在床上,捧着平板看综艺。
娱乐被打断,她也不觉得恼,反倒无比欣喜地按下接通键。
——天知道前几天他们俩都忙得脚不沾地,还隔着时差,除了聊天框里每日的文字问候,根本抽不出时间好好看一看对方,听一听对方的声音。
一看到苏晏礼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陆嘉脸上便不自觉绽开灿烂笑容:“你刚起床吗?”
自从两人各自出差,陆嘉就把洛杉矶时间加到了手机时钟里,这样她一点开手机屏幕就能同时知道苏晏礼那边是几点,推测他是在工作还是在休息。
她自己回国后,苏晏礼还没回来,所以她也就一直没有把手机里的洛杉矶时间删掉。
这会苏晏礼那边差不多早上六点,她就以为他刚起床。
苏晏礼却答:“刚跑完步。”
陆嘉为他的自律咋舌:“出差还不忘锻炼。”
苏晏礼轻笑:“没办法。”
陆嘉觉得好笑,歪在抱枕上说:“是有人拿枪逼着你跑吗?”
苏晏礼说:“没有。”
陆嘉道:“那你还……”
但她话说到一半没能说下去,因为苏晏礼几乎与她同一时间开口:“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陆嘉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顿住。
不知是不是两人分开太久,听到苏晏礼说想她,她脑中忽然就开始堆积黄色废料。
但她偏要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细声细气道:“想我跟跑步有什么关系啊……”
她的小把戏,苏晏礼一眼看穿,笑道:“你说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略低沉,“还是我太久没回家,你把那事忘了。”
陆嘉红着脸将下巴埋进被子,声音闷闷地,带几分赧笑,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晏礼扶了扶眼镜,只问:“不热吗,盖这么严实。”
陆嘉反而将自己藏得更严实,说道:“家里空调开冷了,我身上冻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苏晏礼一本正经:“哪起了,给我看看。”
陆嘉心潮微微涌动,在被子里躲了一会,才深吸气,把自己的肩膀放出去。
她穿着雾霾蓝真丝吊带睡衣,更显得胸口以上露出一大片皮肤白皙透亮。
其实也就是露个肩膀的事,她全身上下哪里没让他看过,可她这会就是莫名地害羞,心跳也莫名地加速。
苏晏礼喉结滚动一下,喑哑道:“知道我碰不到你,还穿吊带给我看,故意的是不是。”
陆嘉一脸冤枉:“我哪知道你今晚要给我发视频。”
苏晏礼面不改色说:“不是冻得汗毛竖起来了,我怎么看不见,是不是裙子挡住了。”
陆嘉心领神会,胸口用力起伏一下,要笑不笑:“你现在有没有比刚才更想我?”
“你说呢?”
苏晏礼声线明显愈发粗沉,顿了一秒,忽而说,“嘉嘉,把手机架到高一点的桌上或柜子上。”
陆嘉纠正:“我现在在用平板跟你视频。”
“好,平板。”
苏晏礼无奈轻笑一下,大约是没料到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心跟他辩驳自己当下用的手机还是平板。
“把平板架高,让镜头正对你。”
说着话,他再次托了托眼镜,眸光渐深,透过屏幕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陆嘉自然知晓他这种眼神的含义。
每次在床上情至浓处时,他就会用这样的眼神望住她,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感,每每让她战栗不已。
陆嘉心口瞬间荡漾,明明心知肚明,嘴上却还要假模假样地嘀咕着“干嘛啦”,然后下床找地方安置平板。
照苏晏礼的要求放好平板后,她才回到床上。
这个角度,她整个人都被框入了镜头中。
屏幕上,男人满意勾唇笑了下,散漫又性感。
片晌,他问:“今天里面穿的还是那种两边打结,轻轻一勾就整个掉下来的款式么?”
陆嘉本能地揪了揪裙摆,哼哼:“才不是,就是普通的。”
“有多普通?”
陆嘉眸光促狭:“你是不是想看?”
苏晏礼哼笑:“你说呢。”
陆嘉红着脸迟疑:“但是这样好奇怪。”
“奇怪什么?”
陆嘉说:“你没在我身边,我要自己……吗?”
她中间吞了个字,含糊不清,但苏晏礼瞬间明了。
他慵懒笑着:“那就想象我在你身边,想象你的手就是我的手。”
“这怎么想象……”
陆嘉咬了咬下唇,一手按在裙摆上,另只手捂着领口,指尖一下一下地在真丝面料上抠着。
苏晏礼宛如一名谆谆教导的老师:“我教你?”
陆嘉蓦地深吸一口气,顿了片刻,才害羞又难耐地朝屏幕点了点头,低低嗯了声。
半个多小时后,陆嘉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她回来,苏晏礼也已经换好衬衣,打好领带,重新出现在镜头中,衣冠楚楚的模样,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刚才满嘴骚|话,指挥陆嘉摆出这样那样姿势的形象。
陆嘉脸上红潮未退,哼声:“衣冠禽|兽。”
苏晏礼听笑:“刚才你不也很投入,现在又来骂我。”
想起刚才,陆嘉心脏微颤,矢口否认:“我哪有!明明是迫于你的淫威。”
苏晏礼轻描淡写哦一声:“罚我回去一个月不准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