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概是因为同是女生,陆嘉在眼下这件事上,就格外共情晚晚,这也是她思考纠结这么久的重要原因。
苏晏礼思忖片刻,说下去:“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到时我们回大宅探探口风。若张致远老实,对晚晚忠诚,将来能让晚晚和我姐有依靠,那就留着他;若他在外面不干不净,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陆嘉捧住他的脸说:“我知道你心底总是仁慈的,所以这么久以来,晚晚和她爸妈有些不靠谱的事情,你都替他们兜底了。但无论如何,我怕你要处理的公事私事太多太累,所以这件事的大头由我来挑,好吗?”
苏晏礼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陆嘉却忽地吻住他的唇,吞掉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等分开了,她才继续笑嘻嘻说下去:“我的肩膀虽然单薄,但也很有力量,你要相信我。”
“而且我不全是为了正义感道德感才去管这件事,而是想要彻底卸下你心里的那个包袱。”
苏晏礼没说话,但回吻了她。
陆嘉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
不过在离开她的双唇前,苏晏礼忽地在她下唇咬了一口。
陆嘉吃痛嘶声,皱眉捂住双唇:“你干嘛啦——”
苏晏礼哼笑,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刚才说那个女孩侧脸跟你很像。”
“那你咬我干嘛啦!”
“咬你都是人|妻了还被人惦念不忘。”
陆嘉无语,在他肩膀捶了一拳:“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
苏晏礼眸光微暗,闪过一丝危险意味,“只是在想,该怎么让张致远知道,惦记不该惦记的人,是会倒霉的。”
第49章
“你不会是想废了他吧?”
陆嘉敏锐捕捉到苏晏礼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劲, 脑袋本能往后一仰,瞠目问道。
苏晏礼无语:“我是法制咖么?我怎么废了他?”
陆嘉松了口气,鼓了鼓嘴道:“只是看你刚才的眼神有点吓人而已。”
“吓到你了?”
苏晏礼浓眉稍抬。
“那倒没有。”
陆嘉直白道。
苏晏礼:“那你还问。”
陆嘉说:“我没被你吓到是因为我确信你不会伤害我, 但我不能确定你会不会真的对张致远下手……”
毕竟之前苏晏礼让银行抽贷, 张致远差点负债累累关门大吉的事还历历在目。
苏晏礼笑了声:“目前这些事究竟是不是跟我们推测的一致尚未确定。就算真如我们推测的, 教训要给,但给到什么程度,终归要看我姐还有晚晚的底线在哪。”
陆嘉一时没说话。
苏晏礼注视她几秒,问:“在想什么?”
陆嘉摇了摇头,低声说:“只是突然想起以前一个朋友,临近婚礼发现未婚夫劈腿, 找我们哭诉。我们当时义愤填膺在小群里帮她出主意怎么利落分手, 还有朋友去帮她教训未婚夫, 结果你猜最后怎么着?”
苏晏礼默了片刻说:“她还是跟她未婚夫结婚了?”
陆嘉震惊:“你怎么会猜到??”
继而又有点气不过地说下去,“她不但跟她未婚夫结婚了,还把我们当初在小群里的聊天内容全给她未婚夫看了, 还跟对方说我们这些朋友有多坏, 但她是个好女人,所以最终没有听我们的话, 而是选择维护老公。”
“后来呢?”苏晏礼问。
陆嘉说:“后来我们那个小群就闲置了,再也没人说过话, 那个朋友也被我们删掉了。”
苏晏礼听笑:“你在担心晚晚也会这样?”
陆嘉没有否认:“不然我也不会从德国纠结回国内。”
苏晏礼沉吟片刻, 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人性本就难测。”
陆嘉想想也是,正如他们自己, 在这件事上不也一直犹豫徘徊,考量再三。
过了会, 苏晏礼倒是问她:“你呢?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
陆嘉一愣:“如果你劈腿?”
苏晏礼失笑:“对,虽然我不会劈腿,但我有点好奇你的想法。”
陆嘉还真认真想了想,片刻,正色道:“我会毫不犹豫和你分手,哪怕因此脱去一层皮。我会在跟你彻底脱离关系后,独自舔舐伤口。”
苏晏礼笑意更浓。
陆嘉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说:“怎么还开心起来了。”
苏晏礼只说:“宝宝,你知道么,我好爱你性格里的艺术感。”
陆嘉莫名挨一顿夸,脸红了红,要笑不笑的:“神经。”
今年中秋在九月下旬,三天小长假又是把周末算在内的。
中秋节正值小长假的第二天,白天陆嘉和苏晏礼回了自己爸妈那,到晚上便带上自己父母,去苏家大宅一起吃团圆饭。
约莫是惦记着张致远的那些事,吃饭时,陆嘉下意识就多观察了他几眼。
结果吃完饭,一大家子转去花园里吃茶赏月时,陶晚婷悄悄落后几步,将陆嘉往角落里一堵。
大人们这会都已经在远处草坪上坐下,苏晏礼与陶有良随兰姨去厨房帮忙切月饼了,张致远刚刚说去趟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
陶晚婷面色不善地打量陆嘉,压着声道:“你什么意思,吃饭时一直偷看张致远,当年那点暗恋情怀又上来了么?”
陆嘉简直无语:“我有必要对张致远念念不忘么?”
她把重音放在了“张致远”三个字上,仿佛在说,他是谁,who cares?
陶晚婷一噎,眼神更加锋利。
她肚子已经显怀,九月下旬的天还不是很冷,她只穿了件宽松连衣裙,外面搭薄开衫。
陆嘉目光下意识往她微隆的肚子上一瞥。
看在她肚子里小孩的份上,陆嘉被她冒犯到的恼怒很快便散去,只低声问:“你和张致远……还好吗?”
陶晚婷一愣,旋即连语气都变得锋利:“你没事打听我们私生活做什么,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跟我老公当然好啊!”
陆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转念又觉得的确是自己唐突了。
她点了点头,若无其事道:“好就行,该过去了,不然长辈们要找我们了。”
陶晚婷瞪了她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陆嘉看出这是不愿意跟她一块走的意思,便也没有勉强,自个儿先往花园那走去了。
等她走远,陶晚婷脸上的厉色才渐渐淡去,垂了垂头,化作几分揣度几分难堪。
陆嘉到花园时,苏晏礼、陶有良还有张致远都已经坐下了。
苏母见她过来,笑着问:“你跟晚晚去哪了?”
陆嘉忙答道:“她带我去看院子里的柿子树了,这会自己在那拍照,让我先过来。”
苏母便说道:“过段时间柿子熟了,你们都拿一点回去,讨个事事如意的彩头。”
围坐的一桌人纷纷点头说好。
张致远跟大家说了声,起身去柿子树那边接陶晚婷。
待他一走,苏晏礼才若无其事在手机上打字。
不一会,陆嘉的手机便叮咚一声,弹出未读微信。
猜到些什么,她先将手机调至静音,这才打开微信,果真是苏晏礼发给她的。
苏晏礼问她:刚才在跟晚晚聊?说了什么?
陆嘉见长辈们都在吃茶聊天,便镇定自若低头回复:没说什么,也问不出什么。
苏晏礼看完消息后,扭头递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陆嘉默默朝他弯了弯唇,也只能放宽心了。
谁知国庆长假后没几天,Elaine有次跟陆嘉吃中饭时忽然说道:“我前两天去海关办事,碰到Nicholas了,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说是新招的助理,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嘉心中咯噔一下,只作不知:“怎么了?”
Elaine说:“我乍一看还以为那是你,侧脸简直神似!”
陆嘉闻言,心中不适感又隐隐翻腾,可面上又不能跟上司表现,只好讪讪笑了笑。
Elaine看了看她,又压低声:“你猜我之后还看到了什么。”
陆嘉抿唇,摇了摇头,心中的不适转瞬又化作了不安。
Elaine宛如分享爆炸性八卦,左右四顾后,才小声告诉陆嘉:“我后来去停车场,看见了Nicholas的车。可能他们以为那个点没人吧,所以在车里……”
她两手手指攒在一起,互相碰了碰,做了个亲吻的手势。
陆嘉心脏猛地一坠,失神愣在了那里。
Elaine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陆嘉回神,摇了摇头,含糊道:“只是想起Nicholas似乎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