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太子之后_鹊桥西【完结】(21)

  谢仪舟正要查看他的伤势,闻言头皮骤紧。

  昨日宋黎杉才与她使了小手段,今日人就死了,看上去她确实不那么清白。

  “……今日身子不适。”谢仪舟憋出蹩脚的理由,怕他再为难自己,连忙道,“宋大夫的事,殿下有查出什么吗?”

  江景之道:“你也觉得她是被人害死的?”

  谢仪舟在缄默与点头间犹豫了下,还没回答,他又问:“你觉得她是被谁害死的?”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谢仪舟需要斟酌下用词再回答,于是她弯下腰,假装去查看江景之的伤口。

  景江之是站着的,她一弯腰靠近,淡淡的女子气息与旖旎的温热感扑到了江景之腰腹部。

  紧实的腹部骤然绷紧,下一瞬,谢仪舟手臂被一只手扣住。

  手上力气很大,向上一拽,她就被迫直起了腰。

  谢仪舟疑惑抬眼,见江景之眼中的晦暗一闪而过,随后他直勾勾地盯着谢仪舟的双眸,声音陡然阴冷几分,“回答我。你觉得你与罗启明,谁的嫌疑更大?”

  谢仪舟:“……”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慌乱了下,很快镇定下来,道:“我与宋大夫没有必须要用生死才能解决的矛盾,也没有利益之争,我没理由杀她。”

  论与宋黎杉的矛盾,罗启明比她大的多呢!

  谁都知道宋黎杉瞧不起出身乡野的罗启明,总找由头欺负他。

  江景之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她的神情,松手,转身往榻上去。

  “罗启明想入太医院光宗耀祖,宋黎杉则想做太子妃,真算起来,还是你与宋黎杉的矛盾更大。”

  一句话说完,他躺了下去,谢仪舟识相地捧着伤药与纱布跟去,在将东西放下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面慢慢涨红,憋着一口气道:“我没有想做太子妃。”

  “是吗?”江景之不急不缓道,“孤自认容貌、体魄、出身、性情在哪里都是佼佼,不知是哪一点让三小姐瞧不上?”

  瞧不上你的厚脸皮!

  问话的若是饿死鬼,谢仪舟会这样回答,还会凶恶地往他胸膛打上一巴掌,再恶狠狠地勒令他闭嘴。

  可惜这人是江景之。

  她闷闷道:“臣女不敢……是因为我、我已有心仪之人。”

  江景之挑眉,“说来听听。”

  权势压人,谢仪舟不得不答。

  她一边为江景之上药,一边不甘心道:“他、他就是个傻子,没什么可说的。”

  说着瞧了江景之一眼,见他眸色沉沉地盯着自己,连忙转回去。

  “谢三小姐的心上人是个傻子?傻子能有什么好?”

  谢仪舟抿抿唇,道:“傻子很好的,俊俏、听话……”

  刚失去饿死鬼的时候,饿死鬼的好,多的她数不过来,这会儿面对江景之,那些好又都不见了。

  谢仪舟脑子里只有他各种讨打的短处了。

  她说不出更多,停顿了下,小声为他编造了一个,“……他最好的一点就是忠贞,认定一个人就会永远追随她,不论发生什么意外……”

  江景之忽地笑了,慢悠悠道:“三小姐说的究竟是心上人,还是你养的那只狗?”

  谢仪舟:“……”

  他羞辱人!

  这人怎么能比是饿死鬼的时候还要讨厌……

  第20章

  嫌疑“这代表着什么?”

  “忠贞不渝是难得的珍贵品质,我不认为这一点值得被嘲讽。”谢仪舟先严肃地维护了意中人,再谨记自己独爱一狗的前言,郑重道,“而且我的狗的确衷心可靠,比许多、许多人,都要值得信赖。”

  谢仪舟强调“许多”的时候,目光偏转,勇敢地与躺在寝榻上的江景之对视。

  她只维护他这一次。

  假使江景之还要继续诋毁她的“意中人”,就随他去吧,反正他骂的是他自己,她仁至义尽了。

  江景之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了片刻,道:“所以三小姐那位忠贞不渝、永远追随你的心上人,如今在何处?”

  谢仪舟顿时心慌,眼睛一眨低下了头,意识到这行为闪躲的意思太明显,又抬起,道:“他、他死了……”

  “确定是死了,而不是三小姐恐被怀疑,编造出来的人物?”

  江景之的话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宋黎杉的死因上去,谢仪舟心里反而轻松了些,回道:“臣女不至于为了躲避怀疑编造出一个心上人。”

  江景之“嗯”了一声,纤细的长睫往下一垂,落到谢仪舟手上,道:“继续。”

  谢仪舟这才想起面前的伤口还没处理好,忙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想顺势提几句罗启明,想问问江景之伤势古怪的缘由查出来没有,又想问他宋黎杉死了,那只狗他打算怎么安置。

  犹犹豫豫,不敢开口,只能将注意力

  全部放在江景之伤口上。

  近距离观察,谢仪舟发现江景之的伤势恢复确实快了很多,只是因为今日活动,又有渗血的迹象,饱受蹂躏的伤口透着鲜红血色,更加难看了。

  饿死鬼爱整洁,觉得这道丑陋的状若蜈蚣的伤口极其碍眼,说谢仪舟会刺绣,当初该由她动手为他缝合的。

  谢仪舟不胜其烦,恼了,说:“那要不要找林乔把缝线拆了,我重新给你缝?缝成一朵牡丹花好不好!”

  饿死鬼竟然真有几分意动,“主意不错,可惜我要尽快恢复才行。”

  他想快些痊愈,一为方雄之死埋下的祸根,二为他伤势的来源,说就凭谢仪舟那伶仃身板,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她都抵挡不了。

  谢仪舟一边为江景之处理伤口,一边回忆着与饿死鬼相处的点点滴滴,心想幸好没真的把他伤口缝成牡丹花,否则……

  那画面太荒谬,不敢细想。

  谢仪舟晃晃脑袋,把诡异画面从脑海里撵出去,扯开干净纱布,再转回去,看着横在面前的赤裸胸腹,为难地看向了江景之。

  她不懂,他都能走动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包扎?

  饿死鬼那时候都可以——只是需要她在旁边缠绕纱布和裁剪。

  就算太子娇贵需要人伺候,也完全可以站起来或者坐着包扎么……

  “你想要什么?”江景之读懂了她的神情,暂时没有动作,而是迎着她的视线这么询问,看她没反应过来,重复问,“献药有功,你要什么?”

  谢仪舟心思一动,盈盈双目紧紧盯着他,问:“什么都可以吗?”

  江景之伸手,谢仪舟忙去扶他。

  半坐起来后,江景之道:“视情况而定,比如宋黎杉的就不可以。”

  “……”谢仪舟道,“殿下放心,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别人再好,我也只要他。他死了,我就终生不嫁。”

  “令尊令堂怕是不能答应。”

  “所以、所以我想……”谢仪舟犹豫不决,不知这样说是否合适。

  江景之听她踌躇,主动问:“你想我帮你杀了你爹娘?”

  谢仪舟大惊,“不是!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她只想远离,从未想过让他们出事!

  “既然不是,你有什么可难以启齿?”

  ……这人好烦。

  谢仪舟在心底把江景之骂了一顿,出了气,低眉顺眼地帮着他缠着肋下纱布,低声道:“……我想离开京城,离开谢家,改名换姓,做一个普通姑娘……”

  也离开他。

  谢仪舟说话时没敢看江景之。

  而江景之想到侍卫查到的谢家阴私,再结合上渔村出现过的那位叫“王春花”的姑娘,对她的选择并不惊讶。

  他未置可否,问:“只这样?”

  谢仪舟偷偷掀眼飞快瞧了瞧他,见他面色平淡,掩着心虚佯装感慨:“若是殿下能将臣女那只狗救回来就好了……”

  若是他非要把坠星猊送给她养就好了。

  江景之喉间发出一道短促的哼声,像是在冷笑,又像是纱布缠太紧弄疼了他。

  谢仪舟有求于人,这时候一点也不敢招惹他,虚扶在他侧腰的手讨好地往前贴去,在纱布上安抚地轻轻碰了碰。

  指腹带来的轻柔感触透过纱布传到江景之侧腰绷着的肌肉上,带来和伤口愈合时血肉生长般的痒意。

  紧实的腹部一缩,江景之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最好真的不是在勾引他,也没想过做太子妃。

  “还有什么?”

  低沉的嗓音将谢仪舟的注意力从江景之伤口裹着的纱布上移开,她仔细琢磨了下,道:“还需要一些银两。”

  江景之低眼瞥着她,“你还真不客气。”

  ……不是你自己让人提的么……

  谢仪舟眉眼耷拉了下来,小声道:“那我要做……”

  声音说到一半消失,但还是被江景之捕捉到了,他目光微沉,问:“你说什么?”

  “太子妃”三个字卡在谢仪舟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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