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太子之后_鹊桥西【完结】(53)

  “废物。”江景之却完美代入饿死鬼的身份,一顿责骂出口,心里舒爽了许多。

  抛弃脸面与矜持,确实爽快,难怪饿死鬼那样不要脸。

  他感慨着,想起那个被他拒绝的吻,心思一动,把目光挪向了谢仪舟。

  都是饿死鬼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不要脸就不要个彻底得了。

  第45章

  取名多想几个让你选择。

  江景之放下心中障碍,愿意体验饿死鬼的待遇了,可惜边关来了急信,他被迫处理政务去了。

  后来再与谢仪舟独处,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人恼火。

  兜兜转转过了几日,明德帝精力恢复,可以临朝了,谢仪舟开始催促江景之去医治蛊毒,解决叛贼。

  江景之要引人对他下手,就不能久留宫中,便带上谢仪舟回府,在宫门口遇见了谢太师与几位官员。

  谢仪

  舟正抱着丑狗全力装得云淡风轻——太丑了,她本想让宋黎杉帮她抱着的,宋黎杉也嫌丑,不肯帮忙。

  江景之也不管管,瞧见宫门口人多,故意把声音提高:“谢三小姐这爱宠长得真别致。”

  众官员议完事要离宫,听见他的声音急忙过来拜见。

  本来没谢仪舟多大事的,偏偏有个官员搭不上话,刻意溜须拍马,顺着江景之方才的话睁眼说瞎话:“这狗毛色黑亮,短而不杂,眼睛锐利有神,颇有传言中啸天神犬的风范,果真不同凡响!”

  夸张的赞美把众官员的目光都引到谢仪舟抱着的丑狗身上了,谢仪舟十分尴尬。

  做臣子的也不容易……但这瞎了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足见朝廷里的官员多么良莠不齐,难怪明德帝呕心沥血治理江山,劳累成那般。

  谢仪舟干巴巴地扯动嘴角,十分怨恨江景之让她难堪。

  她出入太子府多时,太子随行大夫的身份早已坐实,众官员皆知,有人顺着她看向了谢太师。

  谢太师不苟言笑地看来。

  谢仪舟双唇张了张,不自然地走近,低声喊道:“祖父。”

  祖孙二人的关系不若谢仪舟与父母那般僵硬,也没多好,谢太师“嗯”了一声,道:“上回映雪湖事后,你二姐回去就病倒了。你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寻常不得见,她不知你是否与她一样伤寒难受,对你十分挂念。”

  映雪湖落水之后,周琦被抓,谢启韵与他的婚事作罢,此后一直在谢府休养,与谢仪舟再未见过。

  谢仪舟则陪着江景之入宫去了,前些日子听侍卫说谢二伯夫妻俩特意入宫谢过江景之,但没与她见面。

  “孙儿无碍。”谢仪舟柔顺答道。

  “那便好。”谢太师停了一下,又道,“你们姐妹年纪相仿,说得到一起去,得空约着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子里。”

  他比谢长留夫妻俩豁达,一句不提让谢仪舟回府的事情,谢仪舟也配合地应答,两人闲话几句家事,在外人看来,也算是祖孙和睦。

  末了,谢太师本着臣子该有的态度,嘱咐道:“能为太子殿下医治伤势是你的福分,务必谨慎当心,好生照顾殿下。”

  “孙儿记得了。”谢仪舟说着,悄悄看了看江景之。

  江景之正在不远处与几个大臣说话,微微带笑,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殿下已寻得……”谢仪舟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与谢太师说起别的,让正要转过身的谢太师惊诧地重新望了过来,“……已寻得名医,过不了多久,殿下的伤势就能彻底痊愈,届时孙女再回府中,好生孝敬祖父。”

  “谢三小姐慎言!”

  谢太师尚在因她突来的主动与话中信息惊异,跟在谢仪舟身后的宋黎杉怒声斥责了起来。

  本就不乏有人注意着谢仪舟这边的动静,加上宋黎杉这声训斥,宫门口几乎所有人都明目张胆地看了过来。

  江景之不同,他是淡淡扫向了谢太师。

  谢太师反应迅速,立刻谢罪,“老臣孙女无知,口出胡言,还望殿下恕罪。”

  江景之不置一词,转身上了回府的马车。

  不多久,谢仪舟也上去了,刚进车厢就把坠星猊放了下来。

  这狗越长越大,抱着很挺重的。

  小狗落地,立刻往坐垫上蹿去,被江景之长臂一伸抓住后腿拎住,“嗷呜嗷呜”地挣扎起来。

  谢仪舟连忙上前将它抢下来,低声道:“这么大的人了,你跟一只狗计较什么?”

  江景之道:“你怎么不说它这么小的一只狗,非要不知死活来挑衅我?”

  “……别忘了是他把你从地底下找出来的,它可是你的救命恩狗。”

  “那你是谋害我的真凶?”

  “……”

  谢仪舟不接话了,搂着丑狗在他身旁坐下,打开车窗朝外窥了一眼,见外面官员随着马车的启动渐渐看不到。

  她放下帘子想了一想,觉得太子即将痊愈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开,又瞅了江景之一眼。

  “心虚怕人听见?”江景之道,“还是贪恋我的容颜?”

  谢仪舟转回眼,小声自言自语:“当初我怎么就没想过把他毒哑呢……”

  “是啊。”江景之顿时来了劲儿,语气幽幽道,“都绑起来了,毒哑不是很简单吗?左右我要任你摆布。”

  谢仪舟:“……”

  她把重伤的大男人捡回去是因为心里不忍,不代表她不害怕,最早饿死鬼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怕他是假装的,每晚都把他锁在侧间小屋里,再把自己房门锁死。

  后来饿死鬼苏醒,她不知这人本性如何,怕他行凶,每到夜晚就要把他手脚绑住。

  第一次绑的时候,饿死鬼无力挣扎,躺在窄小的床榻上问:“姑娘还挺讲究,为了吃上新鲜活人,还特意把我救醒了才下手。”

  谢仪舟听见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砸在他身上。

  不过为了安全,该绑还是得绑。

  直到某个春雨绵绵的夜晚,谢仪舟被雷声惊醒,记起外面晾晒的衣物未收入屋中,急忙起身。

  正慌乱收拾着,刺耳的“吱呀”一声后,侧间小屋关着的破旧支摘窗倏然歪倒下去,紧接着,屋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饿死鬼的窄床就放在支摘窗旁,窗子的一角斜着掉落下来,他又被绑着手不能动,多半是被砸了个正着。

  谢仪舟怕他出事,匆匆提灯赶去,推门一瞧,看见饿死鬼正费劲地挪着压在肩膀上的破窗——双手自由,那条睡前绑着他两手的麻绳就放在床头不远。

  面面相觑中,饿死鬼展眉一笑,道:“绑着手睡觉不舒适,不过姑娘放心,明早你过来之前我一定重新绑起来,保证让你瞧不出绳索松动过。”

  谢仪舟银这才知道那绳索从来就没困住过他,是他每日都在她过来前提早绑好来糊弄自己的。

  那是谢仪舟第一次想动手打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是人之常情,你不要与我翻旧账。”谢仪舟努力表现得理直气壮。

  江景之冷不丁地提起过去的事情,实在是吓来她一跳。

  江景之自己也很意外,自从他坦荡地接受了梦里那个厚颜无耻的自己,以饿死鬼的身份自处后,间或会梦见一些过去的事情,偶尔闭目养神,脑海中也能闪过小小的片段。

  这是意外之喜。

  江景之道:“害怕被翻旧账的前提是你理亏。谢仪舟,你是不是心虚了?”

  谢仪舟已经好几日没听他喊自己本名了,乍然一听,心神恍惚了下,蹙了蹙眉,道:“喊我春花。”

  “春花。”江景之从善如流,“春花和饿死鬼还挺般配。”

  他没忘记自己惦记了好几日的事情,算着马车远离了宫门,车厢门窗封闭,不会被外面的人窥探到,心思动了起来,说话时悄悄接近谢仪舟,声音也刻意低了些。

  然而谢仪舟被他叫错了名字后,想起清水镇那晚的事情——

  连生父生母都不要你,那就意味着你可以被肆意欺辱。

  谢仪舟为此自感低贱。

  他知道了她的真实出身,却从未公开谈过,是感受到了她的狼狈吗?

  谢仪舟心头生出几分郁气。

  这样不好。

  她从来都不愿意做个被郁气笼罩的死气沉沉的姑娘,压抑的思绪被按回心底深处,谢仪舟决定说些让自己心情变好的事情。

  “我说过……”谢仪舟刚开口,趴在她腿上摇尾巴的坠星猊呜咽两声,爪子往前扒了扒。

  谢仪舟低头看了看,抬手抵住江景之的手臂,道:“你别往这边挤,压着坠星猊了。”

  江景之:“……”

  谢仪舟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也退了退,继续方才的话,“饿死鬼不好听,我说过要给你取个新名字的,这话依旧做算。”

  哪有人敢随意给太子殿下取名的?取了也不能喊。

  “你放心,我不会在外人面前喊破坏你的威严的。”谢仪舟打着补丁道,“我就在心里留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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