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太子之后_鹊桥西【完结】(57)

  “没醒。”宋黎杉身为太子近卫,十分尽责,轻声道,“呼吸平稳,脉搏稳健,是安睡的脉象。”

  谢仪舟轻出一口气,到床榻边瞧了眼,见江景之的状况与宋黎杉所言无二,就先回房间洗漱去了。

  转了一圈回来,刚进内室,就看见宋黎杉正在开窗。

  “外面起了雾,很冷的,还是关着吧。”

  宋黎杉迟疑了下,停住了手。

  谢仪舟又道:“你一宿没睡了,快回去歇着。徐院使过不久就要来了,外面还有侍卫在,我一个人守一会儿,不碍事的。”

  宋黎杉偏着脸,稍微等了片刻,回答道:“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人走了,开了一半的窗子留在了那里。

  天气转冷,外面起了白霜与浓雾,从窗口望去,雕梁画栋的府邸被笼罩在晨雾中,跟云中仙境一般,颇具缥缈的诗情画意。

  就是着实很冷。

  谢仪舟被晨雾中的寒风扑了个满怀,打着寒颤匆匆合上了窗。

  再来到床榻边,江景之依旧安静地睡着。

  谢仪舟静静看了会儿,凑过去探了探江景之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都没察觉异常,就拧了帕子给他擦拭脸庞。

  巾帕拂过他颧骨,落在唇面上时,昨晚的事情浮现在谢仪舟脑海中,她脸一红,心底忍不住燥热几分。

  正失神,突地听见一道熟悉的轻笑声。

  谢仪舟回神,目光一转,恰好与躺在榻上的江景之相对。

  轰的一下,她的脸红透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吭声?”谢仪舟心里尴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干脆先发制人,不太流畅地质问起来。

  江景之挑眉,道:“猜。”

  他什么时候醒的?

  往前不好猜,但是往后……江景之在时,他手底下的侍卫从不会擅自做主,宋黎杉去开窗的行为,一定是江景之授意。

  也就是说,他至少是在谢仪舟回来之前苏醒的。

  谢仪舟懊恼,她光想着江景之会冷,竟没注意到宋黎杉的反常行为……难怪让她回去休息时,她刻意等了片刻才出去,定是在等江景之是否阻止。

  谢仪舟又被他捉弄了。

  都这样了还要捉弄人。

  她不想顺着江景之了,收了巾帕放回原处,道:“外面冷,不好开窗。你既然醒了,就先躺着,我去让人通知徐院使。”

  “好。”江景之的声音从床榻上飘出来,低沉的,很轻。

  谢仪舟快步走到外面,将要开门,突然停下,原地思量了下,转身返回室内。

  床榻上,江景之依旧安静地躺着,看见去而复返的谢仪舟,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愉快的笑。

  谢仪舟紧紧盯着他,问:“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有。”江景之说着,又笑了起来。

  谢仪舟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你说。”

  江景之目光幽幽地对着她,半晌,轻声道:“甜。”

  谢仪舟板起脸,尽管她脸上遍布红霞,没有一点儿暴怒的威慑力。她道:“喜欢吗?那你想不想再亲一次?”

  江景之:“……”

  四目相对,片刻后,谢仪舟坐在他床榻旁,弯下腰,捧住他的脸,缓慢地凑近。

  安静的房间中,两道呼吸声渐渐急促,几乎纠缠在一起,却迟迟没能突破最后的屏障。

  谢仪舟望着近在咫尺、浑身紧绷的江景之,突然笑了起来,清新的气息扑到江景之鼻尖,让他脸上阵青阵白。

  从谢仪舟前来献药,第一次为江景之换药至今,已经被他装睡,冷不防地吓过好几回了。

  依照他的性子,不可能装睡半天,醒来后除了言语上的挑衅外什么都不做。

  除非他动不了,也说不了太多的话。

  徐院使说过的,他可能回出现麻痹症状。

  有过昨晚陡然昏睡过去的事迹,谢仪舟对此不怎么担心,抿着唇笑了又笑,止住后,双肘撑在江景之胸口,问:“每次只能说一个字了吗?多说几个字会怎样?”

  被揭穿的江景之面色阴沉地瞪了她一眼。

  往常都是谢仪舟话少,被他纠缠着询问,烦得谢仪舟想打人。现在情况反了过来,谢仪舟觉得很稀奇。

  “不能说话不能动,那你方才是怎么让宋黎杉去开窗的?”谢仪舟用手捏了捏他下巴,笑着问,“是说‘窗’,还是说‘关’?又或者,你是两个字分开说的?”

  江景之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盯着谢仪舟,冰冷的目光中写满威胁。

  “生气了?”谢仪舟一点也不怕,搬出以前他问自己的话,心想难怪他以前明知自己在生气,还非要这样问一句……看着对方大怒却束手无策的模样,真令人愉快。

  喜欢归喜欢,仇还是要报的。

  谢仪舟看着江景之自食恶果的模样嘴角止不住地弯起。

  好一会儿,她清清嗓子,继续问:“除了不能动,有别的不适吗?”

  还能妄想用调戏她的法子来遮掩住异常、能冷眼威胁她,肯定是没有别的不适的。

  谢仪舟明知故问,看见江景之闭上眼拒绝交流,再次笑了起来,笑得身子直颤。

  第49章

  脆弱“我都喜欢。”

  从前饿死鬼躺着不能动,还有一张嘴能说个不停,谢仪舟那时候初离家,生活拮据,情绪也不好,嘴笨又寡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除了离得远远的不搭理他外,没有任何应对他的手段。

  现在江景之的行动与语音全部被剥夺,终于能让谢仪舟出口恶气了。

  “渴不渴?饿不饿?”

  “头晕吗?”

  “有不舒适的地方要说呀,不能讳疾忌医。”

  “……”

  这是谢仪舟话最多的一天,她在江景之面前问个不停,气得江景之学起她以前那样闭眼装听不见。

  直到徐院使被宋黎杉请了过来。

  不出意料,江景之的情况不严重,好好休息就能恢复。

  只是全身麻痹的症状能够慢慢缓解,突发晕厥就不好说了。

  徐院使未亲眼目睹,不敢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叮嘱道:“未免发生意外,殿下近期最好不要外出。”

  江景之的眼神冰锥一样的刺向徐院使。

  ——这人骄矜惯了,对目前受制于人的情况接受不能,遇到单字无法阐明自己意思的时

  候,索性不开口,仗着身份高贵,使眼色让别人猜。

  徐院使与他默契不足,斟酌了下,小心回道:“殿下若是一定要外出,请务必多带些侍卫。”

  江景之的目光更凶了。

  “他是想问……”谢仪舟在一旁忍笑,好心解释,“……近期大概是多久?”

  徐院使感激地看了看谢仪舟,向着江景之拱手道:“这个不好说,要看殿下的身体……殿下身子强健,抵抗这点毒素应当不成问题,多观察两日就能见分晓。”

  这种事强求不得,只能如此。

  诚如徐院使所言,江景之身体很强壮,不过一日,肢体已经能有反应了,只是做不来大动作,下不了榻,说不了长句。

  刚能动弹,就有两个大臣求见,江景之接见完,让人喊谢仪舟过来。

  “靠近点。”他道。

  谢仪舟知道他的麻痹状态缓和了很多,谨慎地摇头拒绝:“你记仇,肯定是要抓我报仇的,万一我控制不住推搡你,害你撞了脑袋出了意外怎么办?你现在这样脆弱……”

  江景之虽然能动了,但的确还很脆弱,饮水都要别人喂。

  他神色阴暗道:“我想报仇,你……”

  才说出三个字,声音就转弱,一句话没说完,江景之有自知之明地停了下来。

  谢仪舟咯咯笑了起来,替他说道:“你要报仇,我肯定逃不过。我知道啊,不过能晚一点是一点嘛。”

  “行。”江景之面色沉沉道,“你等着。”

  谢仪舟不到他身边去,他嗓子没完全恢复,不想说话,威胁完谢仪舟就翻看起侍卫送来的政务折子。

  他看折子,谢仪舟在一旁看他,听他说哪个大臣废话多,哪个地方官员的折子是冠冕堂皇的假话,偶尔看见不满意的,就扬言要给人家记上一笔。

  江景之说不了长句,措辞精简,但这些事情在谢仪舟眼中很稀奇。

  她耐着性子听江景之说,慢慢从站在变成坐着,又不知不觉挪到了江景之身旁,与他挨着,时而帮他整理手边看完的折子。

  期间江景之好几次转眼看她,她都没发现。

  江景之掂量下自己的力气,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没趁机报仇,就这么安详地又过一日。

  到第三日,江景之的麻痹症状终于缓解了很多,有人搀扶的情况下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不过他不愿意在人前暴露短处,鲜少让人搀扶。

  徐院使照常来看了诊,他才走,贺岭带着消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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