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清晰的示意图,又有崔老汉的解说,村民们对于要做的活也很快就一清二楚了。
也不用崔老汉费劲地逐一吩咐,多多少少都盖过房子的村民们自行将活一分,便各自忙去了。
没一会儿,几乎大半个竹溪村的村民们便都聚集到了叶藤、崔家这边的大工地上。
待薛咏斌与薛安赶到村口,看着空落落且格外安静的村子,差点被吓死。
“咏斌?小安?”
“爹!村里人呢?”
薛村长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前后看了一眼,见没有旁人,连忙将儿子与侄子拉进屋里。
“爹!出什么事了?”
“是啊,大伯!出什么事了?”
薛咏斌与薛安都被薛村长这态度搞得很是心慌。
薛村长却是心疼、愧疚地看了眼薛安,然后将徐氏窑场的不对劲给说了。
“小安啊,你婶婶当初也不知道那徐氏窑场会让人得病……唉……你爹他……”
伤感了好一会儿,薛村长才发现儿子与侄子虽说也挺难过的,却一点不见惊讶。
“你们……你们已经知道这事了?”
薛咏斌与薛安互视一眼,最后由薛咏斌答道:
“父亲请见谅,儿子并不是有意瞒着您。当初偶然得知徐氏窑场有异时并无实证,未免引来徐氏报复才没有声张。儿子便假借提前回书院为由带着小安一起去查看徐氏窑场的情况了。”
“是的,大伯!我和咏斌着急赶回来,就是想请您出面,想法子将还在徐氏窑场做活的叔伯们喊回来。我们在窑里联系过他们,也告知他们窑场有问题,可他们都不肯听。”
“爹,叔伯他们应该是生活艰难才不得不如此,不若将我今年的束脩分赠给他们,先将人喊回来再说,再待下去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薛村长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话没说全,连忙回道:
“莫慌,你婶婶天还没亮,便带着那几家的人去徐氏窑场喊人去了。”
“而且,叶小娘子应你娘所求,请了全村人帮忙盖房子,还开出每人每天三十文的工钱,他们一定会愿意回来的。”
薛咏斌未免徐氏报复时牵连到叶藤,这才特意瞒下了消息的来源,没想到,对方已经参与了进来。
然而,略微计算了一下,薛咏斌便急道:
“每人每天三十文,岂不是一天就要花掉五、六十两银子?这还不算供应的吃喝……这……”
怎么能让人为了帮他们而倾家荡产!
等听到薛村长将叶藤昨日赚了多少钱,以及还有安王、施大人相继到访的事说出来。
薛咏斌与薛安更是震惊。
“我的天!叶小娘子居然这么会挣钱!”
就那金额,薛安觉得自己就是辛苦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
可人家叶小娘子,一天就挣到了。
虽说其中有安王这个变数在,可他们普通人,哪里敢利用王爷的名头挣钱?
一旁的薛咏斌却与薛安的反应不同,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又仔细询问了安王两次来竹溪村的所有言行。
薛村长只以为儿子是好奇安王才会如此问,并未多想,转而对两人道:
“我还要赶去其他村子说一声,看他们能不能也把人喊回来。这徐氏!也不怕遭天谴!”
又嘱咐薛安:
“小安,你看看这事能不能让县令大人给做主。”
薛村长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并不抱希望。
徐氏霸道跋扈,连官府也要给其脸面——这是全嘉元县百姓都知道的事。
薛安就没敢应。
薛村长见状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竹溪村。
“小安哥,你就不想为二叔报仇?”
薛安拳头握得死紧,“我怎会不想!可是,你不知道,施大人在衙门里亲自交代过,不许随便与徐氏起冲突。连当初徐氏阻扰施大人安置流民施大人都忍了,没有发作。”
“我去说徐氏窑场打着烧瓷的名号背地里却在用朱砂炼制水银?你信不信,我只要敢说,要不了半天,我这差事就得丢。”
薛咏斌斜着眼睛鄙视地看向薛安,“谁会指望你们那个只知道搞政绩。实则忘恩负义、沽名钓誉的县令大人?”
“啊?”
“在这嘉元县,总有大过你们县令的人。”
薛安还在想嘉元县谁能大得过县令去,便已经被薛咏斌给拽出了门,直朝叶藤他们家而去。
“欸?去叶小娘子家作甚?”
“去见南益王啊。”
别说嘉元县了,就是整个利州,又有谁能大过南益王?
“什、什么!”
南益王怎会在竹溪村!!!
薛安过于震惊,直到被薛咏斌拽到了叶藤院子外都没回过神来。
可此时他再要问,却被薛咏斌警告不可随意宣扬,否则若是因此惹怒南益王,他们所求之事就没戏了。
薛安虽然仍然难以置信南益王就在此处,但是他被薛咏斌智商碾压惯了。
倒是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假。
只不过,他们在已经宛如大工地一般的院子里来回数次,完全没找到南益王。
就连叶藤也没瞧见。
后来还是在所谓的孵化房里寻到带着一帮小萝卜头看顾木头架子的崔小丫时,才从小丫头口中知道叶藤他们一早就去了嘉元县。
九成九就是南益王父子的两人也跟着一道去了。
没办法,只能等着了。
就是吧,这屋里的几个木头架子薛咏斌之前也偶尔见叶藤摆弄过,横竖要等,他便蹲下来,问崔小丫:
“这里面有什么?你们守在这里,又是在做啥?”
“它们在孵小鸡,姨姨说这两天就要破壳了,得小心看着。”
什么!
木头架子孵小鸡?
就在薛咏斌、薛安震惊不已地看着叶藤的孵化箱时,嘉元县德春堂的隐秘房间内,刘老大夫正在给秦贺武诊脉。
第81章
买铺子刘老大夫已经诊了许久,不……
刘老大夫已经诊了许久,不时还让秦贺武做不同的表情出来。
细细地问了许多问题,又沉吟了半响,才开口道:
“公子这病症实属罕见,老夫从未遇到过,故而不能轻易许诺一定能治好。但是公子的特殊脉象老夫隐约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若是诸位还信得过老夫,不如稍等数日,待老夫好好琢磨一番再开始诊疗如何?”
“刘老大夫可以诊出犬子脉象的异常?”原本并不抱希望,只是为了让叶藤留下而过来的南益王,态度骤变。
无论是之前为他岳父看诊过的江湖郎中,还是多年来为秦贺武请平安脉的御医们,没有一个人诊出过脉象上的问题。
所有医者,无一不是声称——脉象无异,身体康健。
就他岳父那怪病,根本不可能在发病时看诊。
而正常状态下,大夫们又诊不出毛病来。
要不是求治无门,他岳父后半辈子也不至于被圈禁至死。
包括秦贺文、秦贺武两兄弟,因为怕他们遗传了岳父的病,每有御医上门诊脉,他都会亲自过问两儿子的脉象。
二十多年来,要不是没有一个御医发觉贺武脉象有异,他也不至于最近才发现儿子不对头。
故而,不管眼前这位刘老大夫说得如何保守,只凭对方能诊出贺武脉象中的异常,对于南益王来说,那就是有了治愈的希望。
当即表态,绝对信任刘老大夫,琢磨多久都成,他们会尽力配合。
说完这些之后,南益王比叶藤还着急地,请刘老大夫帮忙看看秦嘉宝。
小家伙早不记得曾经与刘老大夫的“过节”,只觉得白须须好玩,笑呵呵地就要上手抓。
刘老大夫别提多稀罕秦嘉宝了,居然忍着疼,没有阻止。同时还不忘抓紧时间诊脉。
“小娃娃没事!健壮得很!”
说着还语重心长地对秦贺武道:
“小伙子啊,你呀,得多和小娃娃学学,心里舒坦百病消。你光挂个笑容,心里不得劲怎么行哟。”
秦贺武:……
叶藤适时上前一步,挡住秦贺武投向秦嘉宝的不善眼神,笑着跟刘老大夫确认道:
“刘老大夫,您的意思是不是,若让
他保持心情舒畅,对其病症就能缓解?”
“当然,他身体本身没啥毛病,就是七情有碍,不管最终老夫如何诊疗,能天天开心自然好得快。”
叶藤顿时心中有了计较,并修改了近期的行程。
待将候在外面的冯蜀锦喊进来复诊之时,叶藤便去了德春堂柜台处。
刘谦和当即满脸堆笑地递过来三张条子,上面各写了一个铺面的地址。
这是之前叶藤托人给他传信,拜托他帮忙找的几个待租铺面。
原本他只是让相熟的牙人随意给推荐了几处。
看过昨日的盛况之后,他才马不停蹄地拽着牙人满城一通跑,认认真真地找了三个无论环境、地段还是价格、铺位大小都相当不错的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