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为此烦心，老头早派人盯着那边了。那老儿没有动作尚好，若是敢将手伸到利州来，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嗯！”叶藤笑眯眯点头，当真不再想那一茬，“你护卫中还有没有闲着的？叫来打个零工呗，我管饭还给工钱。”
她这跳脱的思路，也就秦
贺武能跟得上。
眼前有这么多玻璃渣需要打磨成圆润、光亮的珠子，确实需要有功夫在身，能使巧劲之人相助。
便没有多说，扔下手里的活，从后窗跃出去叫人了。
叶藤则是一边看着在院子里围着南益王与摇床版推车玩得不亦说乎的两小，一边继续绘制手里的花样。
待明日就可让柳芳娘照着图样秀出纹路，再做成绢花。
最后再配以瓷珠子、玻璃珠子，不信嘉元县的妇人们不会为此疯狂。
然而，嘉元县的匠人们却先于妇人们率先疯狂了起来。
因为他们全部都收到了一封挑战信与一小片绿色不知名物品。
信中言明，叶氏一两银诚邀嘉元县诸位匠人比试匠技，但凡胜出者均可得到随信物品的方子。
如今嘉元县人谁不知，这绿色透亮的不知名物品乃安王殿下心头好？
若真能得到此方子，绝对发家有望啊！
能在嘉元县县城开得起铺子的匠人们，基本都是凭着手艺小有家产，但是却又难以企及大富之家的人。
正是对跨越阶层极度期盼的一群人。
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至于信中提到，要获取比试资格必须有成年女性家属陪同一条，就没人去深究了。
带就带吧，别说一人，就是将家中女眷全带去也使得。
只是“叶氏一两银”到底哪天开张？
“哪天开张？”
叶藤拿胳膊捅捅埋头给玻璃珠钻孔的秦贺武，眨眼道：“咱们铺子哪天开张？”
秦贺武目光微闪，也笑了，答，“二月二。”
那天是收拾利州境内叛军余孽与徐氏的日子，城里热闹起来既能安定民心也能混淆贼人视听，一举两得。
叶藤故意问他铺子开张的时间，便是要配合他们行动的意思。
两人相视而笑后，叶藤转头便对崔田道：“二月二开张的话，那市集那边的铺子也同日开张好了，你将那边也准备起来。”
待崔田下去忙事情，叶藤又将崔小丫唤到身边来，让她抓紧时间抱抱佛脚，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了。
“姨姨……真、真让我先与匠人们比啊？”
“当然，总不能随便来个人，就让你贺叔亲自出场吧。你多少也跟着学了段时间，先在前面挡挡。”
“哦……那账本……”
“你以后跟着我每月核对一次总账即可。”叶藤手上编织的彩绳不停，只将头转向柳芳娘，“芳娘，以后小丫手上的账册就交给你负责了，崔冯嫂子负责每日核算。”
“是。”
“呃……崔冯嫂子会算账？”
叶藤头都没抬，“嗯，她会。”
阿拉伯数字的加法、乘法而已，冯蜀锦即使再废，也不可能不会算。
叶藤都明确这么说了，冯蜀锦哪里敢有不同意见？
在柳芳娘与崔小丫诧异地看过来时，她只好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初到县城的三天很快过去，叶藤留下崔田、柳芳娘看着城里的两间铺子，与秦贺武、南益王一起带着秦嘉宝、崔小丫回去了竹溪村。
她才下马车，闻讯而出的崔叶氏便哭丧着脸道：
“阿藤你总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第89章
孵化箱一半鸡蛋孵化失败叶藤闻言……
叶藤闻言也是一惊，连忙朝院子中各处忙活的村民们看去。
“哎呀，不是建屋子的事，屋子建得很顺利，是那个、那个……”崔叶氏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说，跺跺脚，拉着叶藤便往孵化房跑。
“你快来看看，有一半没动静！”
此时崔老汉、崔大娘、崔松、崔柏等崔家人都在孵化房内。
倒是不见其他竹溪村人。
崔老汉他们一见到叶藤，原本愁眉苦脸的他们当即燃起了希望。
“阿藤，咱们贴身孵过一段时间的，小鸡崽全部都活了，在后院那边，让村里的小孩子们帮忙照看着。”
“可是……这木架子上的……”崔大娘边说边将叶藤往边上带，压低声音，“许是没沾染上咱们的人气，这木架子里五百多枚蛋，只孵出来两百多只。”
“呃……”叶藤顿了下，便回身指向孵化箱，“婶儿，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此刻，两台孵化箱内的鸡蛋才刚刚破壳不久。大多数小鸡崽还没有完全脱离蛋壳。
一眼望去，哪些破壳了，哪些还没有动静一目了然。
总的来说，最外面一圈以及最中心位置的鸡蛋，几乎全部孵化失败。
如此明显的分布趋势，也让叶藤瞬间明了症结所在。
孵化箱的六个面，叶藤都装了“暖气片”，就孵化箱内部热分布来说，最外围肯定是温度最高的，中心位置的温度则最低。
这说明，仅凭体感控制的温度误差过大，“暖气片”超过了鸡蛋孵化的温度，所以最接近“暖气片”的外围位置，鸡蛋孵化失败。
且孵化箱内部散热不均，中心位置的温度已经低于鸡蛋的孵化温度，故而同样孵化失败。
确认了问题，解决之法也就很清楚了。
前者，需要温度计来精准调控温度。
后者的话，要么在孵化箱内部增加“暖气管道”，要么减小孵化箱的体积。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整个孵化房内的温度控制在37°。
要做到这一点，重心便又回到了温度计上。
准确地说，应该是烧玻璃。
温度计另外一个主要组成要素水银，叶藤早就备好了原料，只是水银有毒，不好保存才没有提炼而已。
于是，在旁人看来，叶藤只是站在孵化箱前看一下，便扭头问秦贺武：
“那个玻璃细管，大概啥时候能做出来？”
“你急用？”
叶藤点头，“要想鸡蛋孵化不失败，全靠它了。”
不过叶藤也知道，玻璃虽说勉强烧制出来了，离真正的应用还很远。
现在秦贺武几乎是在用穷举法，尝试混合多种矿石原料来改进玻璃的性能。
故而，在说完上面那句话后，她很快又补了一句。
“其实也没那么急，还可以用水晶来替代的。”
“水晶？”南益王费解地指着那些正在往外钻的小鸡崽们，“这些小不点很值钱么？孵化还要用到水晶？”
水晶珍贵难得，价格极其昂贵。
他虽说不知道小鸡崽的售价，可印象中，一只鸡也没值多少钱吧？
卖小鸡崽能挣多少？
“一只鸡蛋一文钱，一只小鸡崽可卖到八文一只，其中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听到具体的成本与售价之后，南益王更不解了。
“你们费劲巴法地弄这些才挣这么点？你、你还不如多搞点之前那种发簪什
么的，那多挣啊。”
“唉，我说贺老先生，这就是您不会过日子了。”崔大娘不赞成地瞧了南益王一眼，“阿藤说了，之前那生意不过是一锤子买卖，过日子还是要有稳定的收入才好哇。”
南益王：“你们、你们不是还开了个卖首饰的铺子？”
卖小鸡崽不过几文钱的收入，有什么搞头？
崔大娘：“那怎么能一样？现在嘉元县还安稳，首饰什么的自然卖得出去，可万一出什么乱子呢？还是粮食、肉、菜，这些营生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安身立命。”
崔大娘他们是经历过瘟疫、战乱、逃荒的，最清楚在时局不稳时，除了与吃相关的营生，其他的东西真是与石头也没什么区别了。
换不到吃食，带上还累赘，可不就是与石头一般？
经崔大娘这么一说，年前的那场动乱又浮现在南益王眼前，他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英年早逝的大儿子，也或许是对治下之民于心不忍，他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默默退到了一边。
这边，崔家人虽说并没有听懂叶藤在说什么，但是知道叶藤已经有解决之法后便都放下了心。
崔老汉与崔松、崔柏俩兄弟招呼一声便离开孵化房，加入到建房大军中去了。
崔大娘好几天没见秦嘉宝，想念得不行，从南益王那边将小家伙抱了过去哄。
同时还不忘招呼叶藤跟她去房里唠唠嗑。
崔叶氏也笑呵呵地让叶藤不用惦记孵化房里的事情，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最后秦贺武、南益王互视一眼后，两人便相携着往村口走去。
有些事情，他们需要与薛咏斌等人再合计合计。
“欸？你崔冯嫂子呢？”崔大娘抱着秦嘉宝与叶藤说了一路了，才发现没有看到冯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