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一关的题目是，给出粉笔的方子。”
叶藤笑眯眯地给崔小丫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接过扩音器，补充道：
“对第一关题目有兴趣者，此时便可带上诸位女眷到一旁的报名处领取报名资格与粉笔样品，答题时限两炷香。”
“未免诸位女眷干等无聊，可来店中吃茶歇息。”
“另外，我叶氏一两银只接待女客，望诸位周知。”
说完这些，叶藤将扩音器放到一旁，轻轻地抱了崔小丫一下，“加油！”
接着便再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了铺子中。
此时，现场处于诡异的安静之中。
既为奇怪的比试方式，也为只接待女客的奇怪要求。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匠人们。
甚至有些匠人行走间带着无比的自信。
粉笔，此物在嘉元县出现已有一个月之久，有不少匠人就已经私下研究过。
要不是成本做不下来，这生意他们早抢了过去。
居然以此为题，未免太小瞧他们了。
所谓的报名处，其实也就一张桌子，后面只有薛咏斌外加他死命拉来的薛安两人。
所谓的报名资格，便是给匠人身旁的女眷发一枚瓷珠子，给参赛的匠人发小半根粉笔与一块黑漆漆的陶板。
这“报名”的速度便贼快。
先不说匠人们如何腹排连名姓都不登记的“报名”过程，拿到圆润瓷珠子的女眷们也是懵逼得不行。
好在很快便有女眷看到了插在报名处边上的一面牌子。
——有瓷珠子者，全场八折，仅限今日。
八折！
这还说什么，必须冲进去买呀。
早就眼馋铺子中新奇样式的女眷们，再也没耐心管自家男人能不能赢了，生怕慢一步就占不到这大便宜，全往铺子里跑。
早就在铺子中严阵以待的柳芳娘与冯蜀锦两人，立刻将心提起，按之前演练的那样准备接待首批客人。
叶藤则是走到一旁，语速极快地叮嘱正襟危坐在铺子大门一侧的张嘉佑、陆明德两人：
“保持微笑，不可言语，有人戴上新首饰出来便作诗。”
张嘉佑、陆明德僵着一张笑脸点了点头。
心中则是哀号不已。
全是女眷！
完了！
名声要坏了！
叶藤却以为这俩做不出诗来，好心地降低了要求。
“呃……做不出新诗直接默写现成的诗也成，是夸人的就行。”
张嘉佑、陆明德：他们好说也是秀才，怎会作不出诗来？
可惜，叶藤提点过那一句之后便进了铺子，这俩想说也没处说去。
只好继续僵着一张笑脸，等着有人结账出来，好证明自己的诗才。
此时铺子之中，已经挤满了女眷。
叶藤快步过去打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欸？院子里也有货架？我们能去院子中选么？”
“自然可以，请。”
立时有大半人流涌向
了后院，铺子中总算没那么挤了。
柳芳娘松了口气，向叶藤点点头，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铺子中。
叶藤则是进了后院去招待。
冯蜀锦独自站在收银处，倒是毫不慌乱。
抢购嘛，她经历得多了。
只不过她这次是从抢购者变成了看着人抢购的工作人员。
再说外面的匠技比试场地。
既然店家明确说了，店铺中只接待女客，无论是匠人们还是捧场的掌柜们亦或是来凑热闹的男子们，都很自觉地没有往店铺那边凑。
一来，全场饰品都是一两银子的售价，自家娘们再败家也花不了多少，也就乐得装大度，在人前大手一挥“随便买”，那多有面子。
其次，他们大多也都听说过粉笔此物，当时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许许多多的匠人都分解不出其制法。
此时他们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无人知道。
然后，他们很快就看到——有好几位匠人想都没想，一领到东西便开始写答案，此时已经陆续上台，要展示给那位小女娃看。
虽然小女娃还没有给出评断结果，可是在场所有人都有了一个相同的疑问。
既然有这么多匠人知道粉笔的制法，为何会有那样的传言？
又为何没人赶紧做出粉笔来，抢这笔新奇的生意？
第93章
铺子开业（二）即使叶藤特意走到……
即使叶藤特意走到比试场地中给崔小丫加油打气，但是小丫头此刻仍旧心慌慌的。
她僵着小身子一动不敢动，眼睛也死死盯着身前的桌面，尽量不去看外面那群高大的人。
到最后，小丫头嘴巴张张合合，竟然是在一遍一遍地重复叶藤离开前跟她说的话。
“小丫！加油！”
“小丫！加油！”
……
“叩！叩！”
桌面被敲动，崔小丫身子下意思地一抖，耳边听到一声冷哼的同时，一面黑漆漆的陶板也出现在了眼前。
崔小丫紧咬着下唇，将视线往上抬了那么一丢丢。
——能看到陶板上的字，但是看不到拿陶板的人的那种。
“取石膏敲碎……”
“嘿！”黄术齐不悦地打断了崔小丫的声音。
直接读出来，岂不是让后面的人都听了去？
那还比什么比？
黄术齐正要呵斥几句，却不小心瞥见小女娃红红的眼眶与滑落的泪珠。
黄术齐：……
他脾气确实不好，将弟子骂哭更是家常便饭，可再怎么着，他一把年纪了，总不至于去欺负个小女娃不是。
黄术齐默默舒缓面上的神情，心中却已经将叶氏一两银的店铺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了哗众取宠将个小娃娃丢上来，是人干的事？
崔小丫悄悄地将视线往上又抬了一点，见胡子乱糟糟的爷爷没那么可怕了，这才小小吐出一口气。
继续看陶板上的字。
不过这次她不敢读出声了，只在心里慢慢读。
“取石膏敲碎磨粉，加水成糊状后重新塑形即可。”
将陶板上的字读完，崔小丫眼睛大睁，脸上的泪痕犹在，刚刚的害怕却已经消失无踪。
她想起来了！
之前姨姨给她出的算术题中，就有一道是说用石膏做粉笔的。
嘿嘿……
那道题她算过的，用鸡蛋壳做粉笔可是比用石膏做粉笔厉害多了。
也就是说，她比眼前的爷爷要厉害诶！
想到这里，崔小丫不仅不怕了，还冲黄术齐露出了一个软糯糯的笑容。
“爷爷，你答对啦。”
说着崔小丫便站起身、踮起脚，伸长胳膊，将抓在手里的瓷珠子放进了黄术齐手里。
接着将陶板收过来，好好地摆放到一边。
“爷爷？”这位爷爷怎么变得呆呆的了？
黄术齐看看手里的瓷珠子，又看看画风突变的小女娃，万分不解。
不过，这种情绪莫名其妙突变的情况，倒是让黄术齐很熟悉。
他家老婆子就是这样的。
他儿媳妇对他儿子也是这样。
后来，他闺女、孙女儿都是这样。
没想到眼前这么小的女娃娃，居然也这样。
黄术齐莫名地打了个寒战，转身下了高台。
再之后，崔小丫真就一点不害怕了，有条不紊地挨个收回陶板，并给答对的人塞瓷珠。
就连外面围的一大圈人，她也不怕了。
嘿嘿……
那些人偷偷说的悄悄话她都听到啦。
他们都在奇怪，前面那些爷爷和叔叔、伯伯们明明能答出题目，却没有人做粉笔抢她的生意。
嘿嘿……
崔小丫小脑袋得意地左晃晃右晃晃。
抢不了的！
抢不了的！
因为她用鸡蛋壳做的粉笔要更厉害啊。
那时候，姨姨出的题目，就是让她计算改用石膏做粉笔的话，成本几何。
姨姨说，石膏本来很便宜，十文就能买一斤，而一斤石膏能足足做出五十根粉笔。
可惜，就因为出石膏的地方离他们这里好远好远，石膏贵了好多，是原来价格的三十倍。
她算过啦，在这里用石膏做粉笔的话，一根的成本要六文钱呢。
和姨姨要求书肆卖粉笔的价格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抢她的生意？
会亏哒。
姨姨说，就这还没算人工、时间成本。虽然这句话她听得不是很懂，但是她知道，要是有人真用石膏做粉笔，会亏好多好多哒。
这个简单的成本问题，连崔小丫这个小娃娃都能算明白，给出正确答案的匠人们自然也能算清楚这笔账。
他们之中，但凡有亲朋故旧是住在石膏产地附近的，早已去了信函，告知粉笔的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