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比试，也就没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
将人请进书院后，山长背着手走在前面带路，也就没有看到张嘉佑、陆明德露出来的既羡慕又愧疚的神情。
羡慕是羡慕大师姐崔小丫。
三天前的事情他们算是亲眼所见，说实在的，按当时的情况来看，其实大师姐并未落下风，最后反而是山长被气到。
但叶先生听说这事后却不依，这不，找着机会就要帮大师姐找回场子。
至于愧疚么，自然是对山长以及即将要被刷新三观的同窗们。
为什么叶先生敢明目张胆地过来踢馆？
那是因为……他们仨，甲班算学学得最好的他们仨，居然都算不过五岁的大师姐。
哪怕他们大半精力都在经史子集考功名上，算学仅仅是初通，也抵消不了他们堂堂七尺男儿却输给五岁小女娃的羞耻感。
事实果然如张、陆两人预料的一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甲班学子都败下阵来，此刻全鹌鹑一样挤在一起，压根不敢看山长铁青的脸。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点僵。
叶藤瞟了眼想作壁上观的薛咏斌。
薛咏斌叹息一声，只得上前，附耳于山长，嘚啵嘚啵一顿说。
“你说什么？粉笔低价出售是叶氏要求的？”山长极为讶异。
这东西才出现不久，就以其低廉的价格解了许多贫寒学子的燃眉之急。
这……居然要归功于叶氏？
薛咏斌：“是叶先生让出自身利益给书肆，书肆才会同意平价售卖粉笔。”
“而且……”薛咏斌顿了顿，“目前市面上的粉笔，都是‘大师姐’崔小丫亲手做的。”
崔小丫见说到自己，还哒哒地跑过去，笑眯眯地递给山长一把粉笔。
“这些都是我新做哒，爷爷您看，不仅有白色的，还有红色、绿色的呢。是不是很好看？我都送给您呀，爷爷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呀？”
山长此时的表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张嘉佑、陆明德见此，也是轮番上前，围着山长一顿输出。
“行了行了，老夫还要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开解？”
山长将人挥开，正了正衣襟，居然向崔小丫躬身行了一礼。
“崔姑娘于我书院有助学之功，又长于算学，老夫认输。”
“爷爷？”
叶藤快步过去将山长扶起，“老先生严重了。在下贸然带人来踢馆，多少伤了书院的颜面，也确实是在下莽撞，对不住。”
“为表歉意……”叶藤放了一本书到山长手中，“谨以此书相赠。”
“只要研读过此书，诸位都能算得和小丫一样快。”
这本是她编来准备给司术自学用的。里面是阿拉伯数字对应表以及一些简单的算法与口诀。
不等山长翻开书册细看，叶藤又砸下来一个大炸弹。
“另外，在下还可为书院中所有视力下降的学子免费恢复视力。”
山长以及甲班学子：视力下降了还能恢复？？
第115章
南益王府的厄运在叶藤的示意下，……
在叶藤的示意下，薛咏斌开始挨个给学子们发木质眼镜框。
崔小丫则跟在他身边，认真地对着每一个接过眼镜框的学子演示如何佩戴。
山长更疑惑了，一个木头架子就能恢复视力？
这时，张嘉佑、陆明德两人将许许多多的凹透镜镜片摊在了众人面前。
叶藤解释道：“能让诸位视力恢复的其实是这些镜片。诸位只需将镜片卡进眼镜框，就是诸位刚刚戴上的东西即可。”
“不过每人视力损伤程度不同，匹配的镜片也会不同，需要诸位自行挑选合适的。”
见学子们没人动，薛、张、陆三人主动上前，各自将与自个儿关系最好的同窗拽了出来，亲自帮着选。
“另一只眼睛闭上，只张开这一只，怎么样？是看得更清晰了还是觉得晕？”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晕。”薛咏斌瞧瞧镜片上的编号，接着又取了相邻编号的来试。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围观下，那三个学子经过好几次眼晕之后，终于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树梢上的鸟儿我能看清晰了！我的视力真的恢复了！”
有了这三人做表率，其他围观的学子才一拥而上，各自挑选起镜片来。
“唉！等等，山长大人，您可能用不了这些镜片。”
不等山长发问，叶藤便另拿了一个竹匣子出来。
里面是一排凸透镜。
“您可是看近处的东西模糊？”
山长：“是啊，不过我看远处的也不怎么清晰。”
叶藤：“那您……
各选一副？在下手中这些只能让您看近处之物不会模糊。”
山长的运气不错，一次就挑对了。
看着清晰的文字，山长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叶藤也由衷地笑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不论是山长还是学子们，都特别配合地做了裸眼视力测试。
至于测试所用的视力表，是叶藤照着记忆仿画的。
为了能获得更多的数据，叶藤又请山长喊来了书院其他班的学子。
如此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叶藤终于获得了视力度数与镜片编号的对应表。
她的眼镜可以正式开始售卖啦。
只不过，嘉元县这边怕是卖不了多少，毕竟这边主要的目标客户已经人手一副眼镜了。
在嘉元县百姓都为那些学子鼻梁上的木架奇怪时，叶藤赶在张嘉佑离京前去了一趟张家。
与张家主签订了一单长期合作的生意。
与当初的粉笔生意一样，叶藤以独家供货的条件换取张家主普通款眼镜平价销售的承诺。
所谓的普通款，便是木质的眼镜框，这一款无论在大宣哪里售卖，连框带镜片售价统一为一两银子。
至于其他材质的眼镜框，张家如何定价，叶藤就不干预了。
横竖她也只是提供镜片而已。
在张嘉佑带着一箱一箱的眼镜，外加一位管事进京时，德春堂的两位大夫，刘老大夫与刘谦和一块来到竹溪村找叶藤。
刘谦和是想和叶藤做眼镜的生意，在知道叶藤已经与张家签了独家供应文书后，这家伙，扭头就走。
刘老大夫却懒得管孙子，一个劲地要叶藤给他讲，眼镜为何能矫正视力。
叶藤：……
她只知道这涉及成像焦点位置什么的。
具体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然她也不会让秦贺武按枚举法来做镜片了呀。
未免误导了这位医界大拿，叶藤干脆什么也没说，然后将人领去薛咏斌那里，借那本正在编纂中的“本草纲目”转移了老先生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南益王也收到了常先送回来的万两银票与一箱子玻璃珠。
后者还好说，南益王亲自试了其威力后，大喜，当即就分发给了王府精锐。
但是对于那万两银票，南益王接过来后手直抖。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卖儿子的感觉。
“这真的是贺武自己挣到的分红？”南益王回想了下，“贺武不是只能分两成么？”
“两成……一万……”
南益王念叨了数遍，不禁惊道：
“叶藤挣了五万两？？？”
“才半个月不到她就挣了五万两？？？”
“等等。”南益王强制冷静下来，“这里面应该有她借着安王的名头挣的那四万两。也就是说自本王离开后，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叶藤又挣了万两银。”
“嗯……这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南益王不禁扶额哀叹。
什么叫“说得过去”啊，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挣到万两银，说得过去？
他们王府想挣千两，不，百两都难得要死啊。
叶藤咋就那么能挣钱呢。
想到此处，南益王的眼神就移到了管家常九志身上。
常九志秒懂：“毕竟是出自咱王府的匠人，属下会跟着去看看究竟。”
此时的常九志绝对想不到，他不过到达竹溪村两天，还没向叶藤交代清楚王府的产业，南益王就颠颠地过来了。
面对三双质疑的眼睛，南益王梗着脖颈说自己是想乖孙了。
只是吧……他去的方向，分明是戏场！
叶藤、秦贺武、常九志：……
常九志抹把脸，强行给自家王爷挽尊，“王爷许是想听完故事后，好回来讲给小世子听。”
叶藤、秦贺武露出同款鄙视脸。
还是叶藤将话题拉了回来，指着账册问道：
“这个镖局是怎么回事？三年前生意还不错啊，怎么这三年越亏越多？”
常九志：“呃……六年前有一伙山匪劫镖，咱们折了位镖师，世子殿下一生气，就花了三年的时间荡清了跑镖路上的匪患。然后……镖局就没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