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参与进这种旷世大作的编纂,刘老大夫便激动不已。
这说不定就是能名留青史之功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得追出来要个准话。
话说完,刘老大夫才觉得氛围好像有点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他哪里会管那许多,目光在医馆大堂一扫,就锁定了唯一的小女孩崔小丫。
未免叶藤反悔,快步来到崔小丫身前蹲下。
“来,小娃娃不要怕,跟着爷爷的口型慢慢来……啊……”
刘老大夫对妇人确实有偏见,但是对于患者,他都是一视同仁的,也极有耐心。
他仔细地给崔小丫检查、号脉一番后,转过身来,特别不赞同地对叶藤道:
“你们怎么照顾小孩的?让这么小的孩子受到惊吓,严重的话是会没命的,知道么!”
“啊!哈!”
然而第一时间回应刘老大夫的,却是板着小脸的秦嘉宝。
小家伙之前或许是感知到了大人不安的情绪,一直都是乖乖地待在叶藤背后的藤筐里。
最多偶尔扶着藤筐探出头来,好奇地瞧一瞧而已。
此时见叶藤被骂,立马就不干了,一只小手指向刘老大夫,用自己嫩呼呼的嗓音骂了回去。
他虽然还听不懂话,但是一点不妨碍他感觉到刘老大夫对叶藤的指责之意。
刘老大夫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会被
个奶娃娃指着鼻子骂,气得翘起了胡子。
然而所有人都看到了老爷子上扬的嘴角。
叶藤笑着放下藤筐,将秦嘉宝抱进了怀里,当即就送上一枚贴贴。
小家伙立马阴转晴,笑得眉眼弯弯。
在刘老大夫出现时,崔氏婆媳的注意力便转了过来。
在刘老大夫给崔小丫检查的时候,她们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想问问要如何治疗的她们,也不禁被秦嘉宝的护娘行为逗得笑了起来。
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后,才满含期望地看向刘老大夫。
可不等刘老大夫说什么,前面那位大夫已经跳了出来。
“老头!这小丫头的诊金还没给。”
“诊金!诊金!刘谦和!你小子要不是钻钱眼里,医术早就大成了。”
刘老大夫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人已经蹲到小丫身后,上手推拿。
“小娃娃,莫怕,爷爷是在给你治病,就一点点疼,忍忍哈。”
那语气柔和得让刘谦和一阵牙酸,“要不是小爷我卡着钱,你这德春堂早关门歇业了。”
在叶藤、崔氏婆媳等人的目瞪口呆中,这爷孙俩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还没耽搁他们各自给人看病开药方。
就这么点功夫,刘谦和也接诊了一位患者。
“给,按这方子抓药,先吃个三天,每日记得将娃娃送来推拿。还有万不可再让娃娃受刺激。”
刘老大夫将药方交给叶藤,又交代一番饮食禁忌后,就臊眉耸眼地低声道:
“你也听到了,如今这德春堂是那抠门小子当家,我、我的诊疗费我能免掉,但是那个、那个药钱……嗯……药钱你还是得付。”
“不过,你放心。”刘老大夫偷偷瞧了刘谦和一眼,“老夫用的全是最便宜效果还好的药材。”
“所以、所以,那个……”
叶藤笑着应道:“小丫还得仰仗您多费心,咱们的交易自然是算数的,不过……”
“怎么?”
叶藤转首看了眼还未清醒的崔青竹,按下心中隐隐的不安,为以防万一,她便额外加了个条件。
“还请您给在下一个承诺,若有需要,您得免费帮在下出具一份验伤报告。”
“验伤报告?”
“呃……就是将您的诊断结论如实写下来即可。”
刘老大夫一听,只是给人诊断一下而已,便欣喜地点头答应。
当叶藤他们抓好药,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刘谦和却要她们将崔青竹也一并带走,不带走就得给钱。
叶藤怕崔大娘心软,赶在崔大娘开口前,直接付钱走人。
离开医馆后,崔大娘看着尚有情绪的儿媳妇,以及叶藤利落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得不解释道:“青竹那个畜生,我真没想着要给他治胳膊的!真的!就那个大夫一催,我也不知道咋弄的,钱袋子就交出去了。”
也是到这时,崔大娘才反应过来,自家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居然一下子被她败光了,还是败在一个畜生身上,那个心疼劲儿啊。
“要不我回去将青竹的胳膊再砸断吧,那么多钱呢,看他们能不能多少退我们点?”
叶藤好笑地摇头,“婶儿、姐姐,小丫的药等晚上回去了再熬,现在咱们还是快些去县衙那边比较好。”
“啊?出什么事了?”崔叶氏牵着崔小丫站住脚,回身问道。
“我跟德春堂的药童打听到,崔青竹乃是被一位疯妇打伤。”
叶藤顿了顿,接着道:
“据说……那位疯妇是个哑巴。”
“什么!”
“是他媳妇打的?怎么可能?他媳妇老实……”崔大娘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张大嘴巴,说不下去了。
能让老实巴交只知埋头做事的妇人发疯,只能是因为她的儿子。
而她儿子病重,崔田刚拿了药回去……
“那畜生不会是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吧!”崔大娘气得浑身发抖,“他还治什么治!我回去打死他!”
“不是,婶儿、婶儿。”叶藤赶紧拉住崔大娘,“他是被衙役派人送去的,这说明,崔冯嫂子可能被抓去县衙了。”
第30章
探监经叶藤一提醒,崔大娘、崔叶……
经叶藤一提醒,崔大娘、崔叶氏再也不敢耽搁,当即快步朝县衙赶去。
为了加快速度,崔冯氏直接将崔小丫背到了背上。
当她们赶到县衙,就见柳芳娘正哭着与门口的衙役说着什么。
“阿田媳妇?”
“婶儿!嫂子!”柳芳娘转头看到来人,眼泪流得更凶了,“阿田、阿田被抓进去了。我想送褥子进去,可他们不让。”
“怎么回事?阿田为什么会被抓?”
经柳芳娘抽噎着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说,现场之人,除了还不怎么懂事的两个小孩,全沉默了。
就连边上执班的衙役都侧目了好几眼。
“那个畜生!畜生!”
他们老崔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再想想自个儿冤枉花出去的钱,崔大娘气得直拍胸口。
崔冯氏将双手捂在崔小丫的双耳上,也是气得不能言语。
相比于崔大娘他们的气愤,叶藤更在意的,是事情要如何解决。便主动询问柳芳娘,这个案子县令大人可有开始审理?
结果柳芳娘只是睁着一双懵懂的泪眼看着她。
行吧,她又忘了大宣朝的百姓对衙门对官员的惧怕了。
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走向值守的衙役面前,递了一钱银子过去,将问题再问了一遍。
这位衙役恰好是薛安那一队的,别提对叶藤有多熟悉了。
连县令大人都另眼相看的人,他哪里敢怠慢。
况且做他们这一行的,拿了人钱财,不紧要的消息也不是不能说。
便如实告知,县令大人还在审问要犯,暂时没空管这等小事。
末了,还特意说明,是“刚刚”抓的要犯。
叶藤便知道,县令大人正在审的,应该就是之前在茶寮那带头起哄的那两男人。
若那两人真与叛军有牵扯,那这审问的时间就短不了。
叶藤想了想,转头将柳芳娘唤了过来,笑着对衙役道:
“差役大哥,您刚刚也听到了,她男人与那哑妇真是冤枉的,待县令大人得空审理后,就会放了他们。”
“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见见?再送点御寒的衣服进去?如今一日冷过一日,万一在里面冻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之前根本就不理会柳芳娘的衙役点点头,“这事儿只要薛哥点头就能办,叶小娘子稍待,我帮你问问去。”
说完就转身进了县衙。
全程如提线木偶一般站在叶藤旁边的柳芳娘完全傻了!
要说叶藤,她自然是认识的。
一个白净好看的妇人独自带着个奶娃子,在流民之中还是挺扎眼的。
要不是有崔松他们暗自照应着,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柳芳娘对叶藤的了解也就这么多了,最多就是后面听说这个小寡妇失踪了几天后又被崔松他们捡了回来。
还和崔松媳妇认了姐妹。
在她印象中,便想当然地以为,是崔松他们家发善心养着叶藤母子。
刚刚她泪眼婆娑的,只看到了崔婶儿、崔松媳妇她们,都没注意到背着藤筐的叶藤。
可眼前这情况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