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怕那叶小娘子被他们欺负了,这才急冲冲地来救场的。
这……
这可就不一般了啊!
好多管事眼中精光闪动,都开始猜测同一个问题——这叶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秦贺武,这是觉得“薛大哥”这三个字,格外地刺耳。
可他没去看说出这个词的叶藤,反而是将不善的目光投到了薛安身上。
獐头鼠目的东西,怎么就是大哥了?
身上莫名一寒的薛安:?
“薛大哥?”
“哦!没事……啊,不是。”薛安扫了眼那些神色莫名的管事们,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施大人命在下带人过来问问,叶小娘子可还有什么疑难之处?”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就将这面子做足。
叶藤多精啊,县令大人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况且之前已经有衙役过来送户籍文书了。
很快就搞明白,薛安估计本意是来给她解围,看没什么事才特意给她涨脸面的。
没看那些管事们看她的眼神已经慎重了不少么。
当即笑着将她要在这里收钱教走马灯制法的事情说了,然后请薛安他们代为做个见证。
说话间,陆续就有带着材料与匠人的随从们回来了。
虽然还不到一个时辰,但是人已经齐了,叶藤便没去熬那个时间,直接开始。
有薛安这帮衙役在场,管事们特别爽快地就先将学费交了。
眨眼间,叶藤就收到了三十七两银子。
加上贺武,总共是十八人。
秦贺武自觉白拿了叶藤一套材料,便多付了一两。
既然她已经将她那份材料赠予了贺武,便让贺武坐在正中,她描述一步,贺武便做一步,其他匠人们在叶藤点头后,再学着贺武的手法跟着做一步。
前面做灯笼外骨架与外壁这些相对简单的步骤还罢,让叶藤意外的是,即使是飞轮的制作,贺武居然也能一点差错都不犯。
甚至不比她亲手做的差!
尤其是,在其他匠人们惨不忍睹的对比下,就显得更加突出了。
叶藤脸上的笑容,全程就没有断过。
秦贺武在等待那些匠人完成相应步骤时,目光理所当然地就转到了叶藤身上。
这次他看得分明,虽然小妇人嘴角上扬的角度没有之前完美。
但是!
这个笑容是真的!
他却不知道,在他那么看着叶藤时,在叶藤眼里——刚刚还想当她哥的圆眼小子,这会儿居然望着她求表扬欸!
还每做完一个步骤都求!
真的好可爱!
叶藤对于可爱的人或物从来没什么抵抗力。
之前能为了秦嘉宝勉强留下来,除了不忍小生命的逝去与同为孤儿的感同身受外,其可爱的外表也是加了不少分的。
看到贺武这么可爱的行为,她自然是尽力满足,夸赞的话,就没停过。
看的一众管事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算了,算了,还是看自家匠人的进度吧。
不管各人是个什么心思,这场临时的收费教学还是很顺利地落下帷幕。
最先完成样品制作的八家管事去领八盏走马灯时,并没有理会叶藤之前说免费赠送的那话,仍然各出了一两银子。
对此,叶藤就没有矫情地推托,利落地都接了。
送走诸位管事,叶藤这边便有了四十五两银子。
按原本的承诺,赔付了客舍掌柜的一两,她又拿出四两银子,用来答谢薛安等衙役们的帮忙。
待衙役们笑着离开,叶藤便也向贺武道别,然后就转身招呼崔田等人,准备再次出发。
秦贺武提着盏走马灯站在原地,他还没想到要用什么借口跟过去,就听被小妇人称之为姐夫的男人道:
“阿藤,阿田媳妇儿已经将热水重新换过,我们随时……”
秦贺武倏地抬头。
阿藤?
叶藤!!!
第38章
认识叶藤么本章有男主首次暴虐的场景……
因为背对的关系,叶藤完全没发现秦贺武那瞬间的异样。
极其自然地与崔田、崔松回去客舍后院,重新抱起两个小家伙,与客舍掌柜的道谢过后便朝着城外走去。
至于叶藤不要千两银票,反而卖掉方子的事情,他们除了一开始可惜了一下,后面就没什么想法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就信服了叶藤的能力。
都相信,叶藤之所以这么做,定是有其考量。
相比这些有的没的,当然是尽快赶去竹溪村安家比较重要。
竹溪村距离嘉元县县城有大半天的脚程,他们已经耽搁了一个上午,再算上在城门口领取赈济物资的时间,时间还是很紧的。
走的那叫一个快。
另一边,秦贺武在知道叶藤的全名后,转身就去了县衙。
当然,是在揭了人皮面具之后。
施洛成本就被眼前忽然大变活人的事情吓了一跳,看清来人相貌后,更是惊上加惊。
“二、二公子?”
好歹是南益王府的公子,就不能好好地走门进来!
“叶藤是怎么回事?”
“啊?”一来就问叶小娘子?
欸?不对!
虽然对方是笑着问的,可怎么是这么个语气?
不、不是来嘉奖的?
一时间,施洛成脑子转得差点冒烟。
可眼见二公子的目中的寒意越来越深,即使理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也只能先硬着头皮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但是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关于他帮其伪造户籍文书的事情便没说。
“蒜油方子是她所献?”
“是。”
“她寡居还带着一个不足岁的奶娃娃?”
“是。”
秦贺武的手紧了紧,“她夫……户籍。”
施洛成咽口唾液,赶紧翻出叶藤的户籍副本递上。
同时,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这份户籍文书中是否有漏洞。
这要是被二公子发现他给人伪造户籍,可不得了。
秦贺武的目光则是死死地盯在“夫秦宣,原籍虞州背山县山后村,已亡。”这行字上。
盯得施洛成大冬天的,背上全是汗。
“派人去山后村。”
“是。”
施洛成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还好他之前没有图省事。
背山县乃是被叛军直接冲击的县城之一,本就没几个人活下来。
后山村更是死绝了。
这消息他本是无意中听一位背山县的流民所说,后面为了挑选已故的秦姓男子,他还特意去核查过。
那个后山村,确实已经没有活口。
大致上……应该不会穿帮?
秦贺武完全没注意到,他之前沉默的那一下让眼前的县令想了多少,语速极快地问道:
“你是在她帮你解了徐氏布庄的难题后,才让衙役去为她解围的?”
“是。”
秦贺武的眼神在扫到“一胖一矮两男子的欺辱下……”这几个字时多停顿了两息,接着问道:
“然后,她便一眼揪出了叛军余孽?”
“是。”
秦贺武抬头,盯着施洛成问:“那她和徐氏布庄可有联系?”
“啊?”
秦贺武此时也回想起来,之前对叶藤说话极为不客气的人,好像就是徐氏布庄的管事。
默了一下,忽又改问道:“叛军余孽在哪?”
“啊?哦!在、在重犯监牢中严加看守!”
施洛成没跟上秦贺武跳跃的思路,回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然后,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拿上那几个叛军余孽的审讯记录就飞快地跟了上去。
秦贺武前些天才来过嘉元县,县衙里的人都还认得他。
一路上没人敢拦,没一会儿他便进了监牢的最深处——重犯监牢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被锁链挂在墙上的一胖一矮两个男人。
——是曾欺负她的人。
这个念头只不过在秦贺武的脑袋里一晃,他手里的剑便已经挥了出去。
两声惨嚎响起,同时四只手掌翻飞而起,带着一串血迹正巧落在了施洛成的脚前。
施洛成呼吸一滞,双眼死死瞪着还在抽搐的手掌。
眼睛一翻就要软倒下去,得亏薛安眼疾手快,一手将其捞进了怀里。
本就阴暗冰寒的重犯监牢中,此时除了那两人的嚎叫,再没有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而又刺激的一幕镇住了。
有那胆子小的小吏们,已经悄摸摸地退到后面,再也不敢看。
而另外被锁链挂在墙上的三个叛军余孽,看到那个笑呵呵、纯良无害的娃娃脸男人一步一步朝他们接近时,不由自主地狂咽唾液。
秦贺武随意挑了一个人,笑呵呵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