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崔柏挠挠头，略不好意思地道：
“女人们都胆子小，阿藤连死尸都怕，这小东西离得太近，肯定也会怕的。”
只是说完又觉得好似哪里不对的样子。
秦贺武垂目想了会儿，那会儿，小妇人眼中确实露出了一丝惊怕。
原来他不小心将人吓到了啊。
随即，他便甩手就丢掉了手里的山鼠。
背着手，转身跟着叶藤往后院而去。
“唉！贺兄！贺兄！”
崔柏兄弟俩立即快步跟上。
一到饭桌旁，更是殷勤，又是给秦贺武端凳子，又是给人擦桌子，递茶递碗。
都快赶上大户人家的小丫头了。
叶藤也是看得直乐呵。
秦贺武见叶藤
终于再次露出笑意，不禁对崔松、崔柏的态度也好了一点。
起码面上的笑意不全是装的了。
“那个……贺小弟啊。”
气恼散去，叶藤便想起二月份可能会有的灾祸来，便尝试着建议道：
“咱们两家离山最近，万一从山里跑出个什么野兽出来，怕是会不好。你看你身手那么好，要不趁着还未到农时，教教大伙儿？”
崔松、崔柏殷勤地求了好几天也没给个准信的秦贺武，此刻却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好。”
崔松、崔柏俩兄弟：……
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求错了人？
但他们也没错愣多久，很快就为终于能学上本事而欣喜不已。
饭桌上另几个男人，包括一把年纪的崔老汉对此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倒是崔大娘、崔叶氏、柳芳娘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个儿，“我、我们也要学？”
叶藤笑眯眯：“学！小丫也得学，除了宝宝，大家都要学。”
“呃……”
因为一时惊愕，失去了最佳反对的时机，这个决定就被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毕竟是要过年了，今天又是能各有各房的第一天，大家很快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欢快地吃完饭，便都兴致勃勃地去自己房间待着了。
崔田夫妇搬去了东边靠近院门的小屋去住，叶藤的主屋之中一下子便变得格外空旷起来。
与秦嘉宝大眼瞪小眼后，叶藤便笑着将今天刚刚买的鸡蛋拖了过来，往新做的三个孵化箱中摆。
“姨姨！姨姨！我想和你睡。”
叶藤才摆了两格，崔小丫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颠颠跑过来了。
熟练地将小枕头往床铺上一放，便靠过来，要帮着叶藤一块摆。
“哎哟，死丫头，你只拿枕头不拿被子，是准备晚上抢你姨姨的么？”
崔叶氏说着便将手里的小被子放到床铺上，也过来帮着摆鸡蛋。
没过一会儿，柳芳娘与崔大娘也过来了，前者提了桶热水，后者提了个炉子。
“就知道你要连夜摆鸡蛋。你那一个炉子该不够用了，今儿特意给你多买了一个。”
“多谢婶儿。”
人一多，五百个鸡蛋很快摆完。
崔小丫见还有不少空位，便去将家里母鸡新下的蛋也拿过来了。
叶藤正要往里摆，却见崔大娘、崔叶氏以及柳芳娘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呃……怎么了么？”
崔叶氏与柳芳娘咳嗽一声，没好意思开口。
倒是崔大娘好笑地拍了叶藤一下。
“你说你！都是生过儿子的妇人了，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懂？”
“啊？”叶藤更加懵逼。
“你呀！”
崔大娘没好气地道：“咱家没公鸡呀！母鸡没被公鸡趴过，下的鸡蛋怎么可能孵得出小鸡仔来？”
“哦！”叶藤反应过来。
受精鸡蛋才能孵小鸡！
那！
其他那些蛋呢！
叶藤忙不迭地直接问道：“那婶儿，要如何分辨鸡蛋有没有受精啊？”
“咳！咳！”
一时之间，咳嗽声四起，崔叶氏甚至一把捂住了崔小丫的耳朵。
就连崔大娘都脸红了一下，“阿藤你这孩子！怎啥话都往外说啊！”
“呃……”
叶藤此时倒是反应过来，有些词，在大宣朝是不能直接宣之于口的，尤其是妇人。
默了默，她便换了个说法继续问：“婶儿，那怎么分辨哪些鸡蛋能孵出小鸡来啊？”
万一前面敷上的五百四十多颗加上今天摆上的五百颗，大半都不能孵小鸡，她就亏大了。
崔大娘斜晲了叶藤一眼，也不再追究她之前的失言。
将她一直贴身孵的两颗鸡蛋取出来，对着油灯的亮光。
让叶藤仔细看。
“呃……就里面红彤彤一坨？”
崔大娘自己也看了眼，倒是认同了叶藤的描述。
然后她又从崔小丫手里拿过来一颗鸡蛋，仍然对着油灯，让叶藤细看。
“欸？里面白白的，没有红彤彤那一坨。”
叶藤恍然大悟。
崔大娘此时其实也有点不解：“咱头几天不是天天都将自个儿敷的鸡蛋取出来瞧么？你那时候都在看什么？”
“呵呵……”叶藤尬笑。
她还以为大家觉得稀奇好玩，随便看看呢。
哪里知道她们其实在对着光线看鸡蛋是否受精呢。
崔大娘也不继续挤兑叶藤了，转而道：
“我们几个贴身敷的蛋，都能孵出小鸡仔来。”
“不过你摆进这些木头架子里的鸡蛋就不好说了，咱得一个一个检查一下才行。”
“呃……能在孵化前……嗯……就是还没有开始孵化的时候就提前区分开么？”
结果崔大娘挠挠头，道：
“应该也有法子，我婆婆还在时，就能在母鸡趴窝孵小鸡前将不能孵出小鸡的蛋先挑出来。但是那法子我不会。”
行吧，入孵的前几天能挑选也不算太糟糕。
说到这里，大家便一齐动手，将之前的三个孵化箱里的鸡蛋挨个检查了一遍。
叶藤的运气还算不错。
整整五百四十颗鸡蛋，只有不到十颗是未受精的蛋。
崔大娘也乐，“这八颗鸡蛋，加上小丫手里的四颗，正好十二颗，算上宝宝，将将好一人一颗蛋，吃了好过年。”
在叶藤这边统计鸡蛋的时候，秦贺武却在盯着自转银蛇灯发呆。
第58章
过年这么几天，他每天入睡前都要……
这么几天，他每天入睡前都要盯着这银蛇灯感悟，其实他已经感觉到叶藤所说的“热气流”了。
也大致明白，这灯上的纸条之所以能无风自转，是因为下面的油灯产生的“热气”，形成的“热风”。
“热风”很细微，粗看确实难以察觉，但是有意去感受的话，凭他敏锐的感觉，倒不是很难。
还有走马灯。
秦贺武转头，看向挂在床头的走马灯。
他上次夜里从县衙回来，除了自己的行李，还拿了一盏走马灯。
弄懂银蛇灯转动的原因后，他便很轻易地明白了走马灯里面的“马儿”为何会转了。
他中间，曾将“马儿”连同灯上的圆盘整个换成“银蛇纸条”，只要点燃油灯，“银蛇纸条”同样能无风转动。
但是银蛇灯这边，当他将“马儿”剪影连同那个圆盘支柱架一块换到银蛇灯上时，“马儿”却转不起来。
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觉得或许是因为走马灯有一个装“空气”的腔体。
但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多了那个腔体，“马儿”剪影才能转动得起来。
而更让他迷惑不解的是，他居然一点儿也不想去问叶藤这个问题。
将视线从走马灯上收回后，秦贺武便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左胳膊与右腿。
今天，这两处与叶藤相碰后，那种让人沉迷的酥麻感又出现了……
只是这么无意识地一回想，秦贺武的心尖儿居然再次颤动起来。
“咚！”
“咚！咚！”
按住自己的心脏，秦贺武忽然明白了前一个疑问。
他若是将那个问题问了……怕是就得离开这里了吧。
他能待在这里，心无旁骛地专研匠技，用的是学习“走马灯”的理由。
一旦这个理由不在，他又要怎么留下来呢？
但是，如今叛军已不成气候，小崽子的下落也有了，老头没理由烦他了。
他回去自己的小院子，同样可以心无旁骛地搞匠技，为什么他反而更想留在这里？
秦贺武一直想到后半夜也没想明白是为了什么。
“等常先从背山县回来再抓来问问。”
下了这个决定后，秦贺武才合眼睡觉。
然而，他睡下还没多久就被惊醒了不说，也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因为，他以及两院子的人，全都是被崔小丫那个小丫头的惊叫吓醒的。
“姨姨！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