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武:“你很想要玻璃?”
叶藤点头,“嗯,我想做温度计,就差玻璃了。”
“好。”
崔叶氏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运气好无意中真烧出了玻璃,哪怕是玻璃渣呢,她都很高兴。
见叶藤还顺手帮她拉了个帮手,便更加激动了。
贺武这个青年,在匠技上的造诣,她公公、她男人,还有她小叔那可都是夸了又夸的。
有他出手帮忙,下次说不定就能烧出正经的玻璃来了。
激动之下,她早就将地上的绿色玻璃渣全拾起来了,问叶藤咋办。
叶藤看着手心里十几粒绿莹莹的玻璃渣,略有些可惜地道:
“若是能将其打磨光滑,再镶嵌到陶制饰品上就好了。可惜啊……”
他们一没胶水,也没有能打磨玻璃的器具。
只能当摆设了。
可惜完,见秦贺武看着自己,以为对方是想要样品用来研究玻璃,便从善如流地给了过去。
与玻璃的话题说完,叶藤便趁着大家伙都在,将账目拿了出来。
这次进城卖货,除去零头,他们一共挣到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由于此次所售卖之物,几乎没有材料成本,只有人力成本且他们各自付出的人力相当之故,叶藤便没有细算人力成本支出,直接按一千二百两的利润进行分成。
这么一来,崔家人共得到二百四十两的工钱。
而秦贺武则可分得二百四十两的分红。
只是换了个名头报数额时,叶藤还小心注意了秦贺武的神色。
见其真的对银两数额没什么反应,好似只要是能拿“分红”的只有自己便万事足的样子,叶藤也彻底放下心来。
崔家人完全被二百四十两的巨额财产给砸懵了。
一家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回神的,全盯着面前一大包银两一动不动。
倒是秦贺武,将眼前的银两往叶藤的方向一堆,“都放你那。”
想到叶藤连他之前送与的东西都一笔一笔记了账,他又说了一句。
“你记账就好,我需要钱时,再找你拿。”
崔家人回过神来,正好听到了秦贺武的话,相视一眼后,崔老汉便代表全家表态。
“如今我们两家亲如一家,我们这一份也放阿藤你那里吧,与贺公子一样,阿藤你记账就好,我们有需要花用的地方,再找你拿。”
叶藤沉吟一会儿,也点头答应下来,同时建议道:
“那大头部分先放我这里,账目咱每月对一次,也好让你们对自己有多少钱能心知肚明。”
“另外,咱按人头算,每月每人一两银子的花用,这个大家自己拿着,以便有不时之需。如今芳娘已能简单记录账目,这一块就交给芳娘。”
柳芳娘激动地点头。
她、她能管账了,这要搁大户人家,高低也是个管事。
叶藤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当场给了柳芳娘二十两银子。
“你与阿田的月钱银子,我一会儿亲自发给你们。”
接着,叶藤又拿了三十两银子给崔大娘。
“婶儿,这其中十两算是咱们两大家子人每月的饭钱,另外二十两用来办宴席,您看够不够?”
“够够够!这足够了!都能让每家每户分到一碗肉了。明日你们去卖货,我和你叔也跟去,买肉回来。”崔大娘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崔老汉则提议道:“肉就不去城里买了,咱直接买两头大肥猪回来,花不到五两银子。阿松阿柏就能杀,这样咱还能白得猪血、猪下水、猪头什么的,划算。”
崔大娘对此毫无异议,“成,这样油也能现熬出来,那到城里就只买盐、大料、点心,再顺便去酒楼买几样家里做不出来的新奇菜式。还有鸡鸭鹅也买点,对了,还有鸡蛋,再买几筐鸡蛋,宝宝没鸡蛋吃不行。”
众人笑呵呵地听着崔大娘念叨了一遍菜式后,也都闲不住,各自又干起了正事。
暖手炉,崔松已经好好的收拾起来了。
有了李红玉与村民的介绍,近日他们陆陆续续也接到了邻近村子的订单,放着慢慢卖就是了。
至于孵化箱里的新式陶管,秦贺武早在崔老汉说要买猪的时候,他就已经拿去改装了。
叶藤等崔家两老念叨完,才笑吟吟地起身,去帮秦贺武装孵化箱。
留下柳芳娘与崔叶氏、崔大娘一起,仔细打磨那批被烧到玻质化的陶制饰品。
其实,真正干这打磨活计的是崔氏婆媳,柳芳娘其实是在用仅剩的一点朱砂颜料,在上面描花样。
这批陶制饰品,烧制前都有用刻好的木头模子压印过,烧制完成后虽然略微有变形,但是纹路尚在,照着描就好。
前院,此刻天将黑不黑的,光线并不太好,但是秦贺武手底下的活,却仍然做得极为利索。
叶藤过去的时候,整整齐齐六台全新的孵化箱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
之前,为了省柴火,六台孵化箱都是挤在叶藤的主屋内的。
将原本还算宽敞的主屋挤得很不方便。
过年前,他们请村民帮着将其它几个屋子都修缮好了,本可以将孵化箱移到原来的厨房,却又因为工程浩大,大家伙各种都在忙,便暂时没有搬动。
此刻反正是要更换孵化箱,叶藤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将新孵化箱移到原厨房,现孵化房里。
将一直盯着孵化箱的冯蜀锦叫上,再加上自觉跟来的崔小丫,他们几个没费多少功夫便迁移好了。
最后又让冯蜀锦当着她与秦贺武的面,实际操作了几遍,确定新的孵化箱能正常使用后,叶藤才将秦贺武叫到一旁。
问白天的事情。
她还没忘,秦贺武能一句话让秦家大管家听命,与其以往的经历不符的事情。
一个长期被当作弃子圈养的人,一个还没有掌握家中权势的人,管家不可能对其俯首帖耳。
然而,面对叶藤的疑问,秦贺武却很是不解。
“管家为何不会听我的话?”
他是南益王府唯二主人之一,管家再大那也是王府下人,哪里敢不听他的?
叶藤抿抿唇,她之前一直顾忌对方自尊,才没有将“圈养”、“弃子”等字眼诉诸于口。
这次却不得不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结果秦贺武却如遭雷劈一般看着她。
叶藤于心不忍,正要好言安慰两句,秦贺武却盯着叶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这世上没人能弃我圈养我!”
“啊?”你不是从小就生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得出么?
秦贺武这个时候才从叶藤眼中的惊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说法虽是事实,但也确实易惹人误解。
便解释道:
“我不出院子只是因我自己不愿意出,并无强迫。”
至于他遗传自母族的病,就暂时不要告诉叶藤的好。
小妇人胆子小,连山鼠都怕,万一将人
再次吓到就不好了。
叶藤却呆了呆,若事实真如秦贺武此时所说,那她关于秦家的其它推测就不太对了呀。
“呃……那你兄长,也就是秦嘉宝他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第66章
回去吧对于叶藤来说,她对秦家所……
对于叶藤来说,她对秦家所有的推测根基,全是来自于对秦嘉宝渣爹的人品判断。
她不觉得一个在外养外室,还是偷偷摸摸地养,连日常露面都不敢的人,能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与气魄。
一个见外室有孕之后,干脆玩起失踪的男人,更是毫无责任感且凉薄。
这样的人必定自卑,又会怎么对待与自己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兄弟?
可现在秦贺武却告诉她,他不出自己的院子全因他自愿,没人强迫?
叶藤觉得,与其这么说,还不如说秦贺武是被人误导,“被强制”圈禁而不自知更有说服力。
要说她对自己以往的推测还有一丝不确定。
那也来自于她对秦贺武智商的判断。
秦贺武之所以与他人交流时显得略有“憨直”,完全是因为那小子对那些人和事根本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懒得费心思,懒得多费口舌而已。
实际上,这小子很聪明,不仅是在技术上领悟力超人,在其他事情上一样敏锐。
起码之前能一眼瞧出她在粥里下了药。
这样的人,不至于被人蒙蔽至此。
可她千想万想,没料到,秦贺武回复她的答案是。
“他死了,已经做不了什么。”
“死、死了?”
秦贺武再次点头,“死于叛军之手。”
叶藤:!!
死了?
“那你大嫂?”偷偷摸摸在外养外室,应该是怕家中正妻吧?
“没有。”
“啊?”
“没有大嫂,我兄长并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