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随着外卖小哥、和其他报平安的人一层一层涟漪状顺着网络传送到整个网络。
先是公司。
“XX在博物馆被恐龙追杀了。”
“真的假的。”
后面发了一段视频。
然后这段聊天记录又以合并聊天对话的方式传给内部更多人知道。
“上海出恐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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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彪披着破破烂烂的花衬衫,穿过一大片人群,终于在遮阳伞上下找到了章若晚和江亦潮。
章若晚一只脚抬起。
江亦潮让她秀白玲珑的脚踝搁在自己的膝上,修长的手指撕了一片创口贴,认真地替她贴在她的脚后跟后方。
含有杀菌成分的薄膜贴合创口,松紧度适中。
虽然周围一群人在庆祝自己“劫后余生”,但孟彪仍被江亦潮的这招闪瞎了眼。
孟彪哭啼啼,一把朝他们奔去。
“老江,若若,人家刚才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江亦潮正在为自己的伤口贴创口贴,章若晚见孟彪过来了,连忙将右脚收了回去,重新套回到漂亮凉鞋里。
江亦潮的手落空,冷瞥了孟彪一眼。
孟彪毫无察觉:“我在里面被有鸭嘴般的恐龙啄屁股,老江你却在外面撩若若。”
他刚刚在里面好惨。
好不容易快跑出来了,一只一米多高的恐龙化石却忽然复活了,一直在他后面往前挤,他以为是个小朋友,还想抱着小朋友出去,一看是只小恐龙。
鸭嘴般的嘴看似比较温和,结果却被照着他屁股来了一口。
他一路跑,对方一路追,大概看着他的花衬衫好看,朝着他的衣服来了好几口。
江亦潮用外面提供的免洗消毒液洗了洗手。
“我是学医的,替人处理一下伤口,不是人尽其职么?”
“被啄屁股有什么好嘚瑟的,鸭嘴般的恐龙,食草,吃不掉你这么一个大的。”
有警察过来:“你们同伴找到了?”
江亦潮、章若晚起身:“找到了,齐了。”
警察:“那就好,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的情况请先不要对外传播,等调查清楚会向社会通报调查结果。”
三人明白:“好的。”
一行人重新走回停车场。
三人坐在车里,商量这今天这事:“这事闹大这么大,会怎么处理?”即便他们现在从场馆里出来了,坐在车上了,仍感觉自己像还在科幻片中似的。
像这事还没完。
章若晚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她系得很谨慎,总怕像恐怖片,一系一抬头,车窗外就啪的一个恐龙爪子,搭在她外面。
车窗外恐龙瞳孔滴溜溜朝着她转。
地下停车场氛围很暗。
车库里的车安安静静。
江亦潮按下车子启动开关:“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看政府吧。”
他们只是经历“恐龙事件”的普通人。
章若晚、孟彪点头,认同他的说法,就是孟彪的屁股一直痛,一直提醒着他的那段记忆。
江亦潮从后视镜瞅了他一眼。
“你一直这么痛不是办法,要不,去打打破伤风吧。”
孟彪:“……”
车渐渐往上向出口开去。
在停车场的暗处,有一双恐龙瞳孔般的眼睛,它的身形在车库最深处爬在一辆车的车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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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若晚从宾馆的大床上醒来。
昨晚江亦潮送她回来,陪她坐了好一会,又给她买了不少吃的,让她晚上先别出去,看看网络、新闻会怎么报道此事,观望一下形势。
章若晚听从了江亦潮的建议。
但她还是很怕,江亦潮又握着她的手,陪她好一会才走。章若晚一晚上不敢关灯,总怕窗帘外就有翼龙,电影里不就爱这么演,于是她干脆窗帘全拉,不往那边看一眼。
电视机当背景音通宵放着。
好在江亦潮回去后,又给她通视频,帮她确认安全。
她的心理压力才减轻一点。
江亦潮对着视频说:“没事,你这反应很正常,你下午刚经历了一场大追逃,不是活的恐龙都很可怕,况且你还见到了活的恐龙,有一定的应激症状很正常,过几天脱敏了就好。”
被江亦潮这么一说明,章若晚才好受了一些。
她还差点误以为是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好呢。
江亦潮又把她跟孟彪拉了一个群。
见孟彪也在群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后怕后遗症,还说他真的去挂好打了破伤风,医院不信是恐龙啄的,害他只好说是自己逗弄了村里的大鹅,被大鹅啄的,人家才信他。
章若晚在江亦潮和孟彪的一唱一和之中渐渐好多了。
江亦潮视频里一笑。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没想到对方会做到这种程度,章若晚被甜了一下,她握着手机,不想放下,不是因为别的,倒是真的想跟江亦潮这样一直通电话下去。
“那我的睡相万一不好看怎么办?”
“那我就当没看到。”
“你应该说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嗯,怎么样都好看。”
章若晚被哄到了,握着手机,渐渐进入睡梦中。
梦里,江亦潮变成了一只沧龙,从水下一个跃起,咬掉了一只霸王龙。
章若晚在晨间醒来,回想起自己的这个梦,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忧。
未关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歌手的MV。
那个MV唱着:“honey,honey,”配套的是一个霸王龙舞的编舞。
她刷了刷手机。
聊天群里,孟彪发了很多消息,有不少关于他们这件事的私下传闻,有不少人偷偷在短视频上上传了被恐龙追的片段。
章若晚一条条刷着消息。
在她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她昨天的背包。
背包里似有东西动了两下。
啪嗒一声,章若晚抬头,放得好好的背包自己从柜子上掉下来了。
第8章
恐龙蛋
袋子斜斜摊着,两根皮质细带伏在地上。
包的表面为黑色菱格纹,为了跟昨天的粉色裙子搭配成“粉黑”风格,特地挑中的。
背包落在宾馆的高级灰压花地毯上。
它与地毯之间缀着一点令人不安的阴影。
现在一动不动。
反而跟刚才“啪嗒”那声形成反差。
章若晚将呼吸放轻了一些,握紧手机,视线盯在地面背包上,进行观察。
她性子并不莽撞。
没有包一掉就去捡,反而全身戒备起来,小心地将枕头拦在胸口处作为防护。
旁边又没有什么东西。
怎么掉下去的?
难道是重心不稳自己从柜子上滑落?但她昨晚有将包放在柜子很边缘的地方吗?
层层疑问包裹着她的心。
她侧坐在床边与包对峙。
静观了五分钟。
那包仍未动弹。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比考试还难耐。
情况并未发生变化。
章若晚腿有点酸了,见仍无异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用手指揉了揉额心,怀疑自己真是神经太紧绷了,把恐怖片的一惊一乍当了真。
却忘了想,现在阳光普照,才十点,阳气正盛。
哪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要出现也该是晚上。
她安慰自己,轻吐一口气,悄然走近。
眼睛朝着那个定点,不过走到一点距离后,章若晚打开衣柜,从内里拿出一个宾馆自带的衣架,她半蹲下来,手拿衣架一端,用另一端去挑那个背包。
虽然不是大晚上,可是小命还是很重要。
衣架挑了两下,背包口被捞开了,细带散开。
又用衣架在背包上拍了两下。
万一有活物,这样一拍,也应该能拍出来。
章若晚拍了两下,包并没有起伏。
就是,手感有点怪。
不像拍在皮革制品上,反而,像隔着一层材质,在拍另一个东西上……
另一个……
神经差点瞬间炸了起来。
章若晚屏住呼吸,持衣架将背包挑开,每挑开一点,她的胸口就更紧绷一些,她没将动作放得太快,怕没给自己留足反应时间。
包口逐步显露出一个灰白色的东西。
……是石头。
章若晚呼了口气,将刚才那股子提醒吊胆拂走。
她又用衣架碰了碰“石头”,敲了敲,果然是刚才那种坚硬的手感。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章若晚一边靠近,一边想:她昨天背了一块石头回来了吗?
一个陌生的石头竟跟她同住一屋,在矮柜上,她的床头,对着她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