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簪只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
见君裴安远去,北冥凌心安了下来,他不同于君裴安像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心里还是不希望让孟簪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有所求,从而利用她进入永安公主的坟墓之中,他希望自己还能和孟簪做朋友。
“别动!”开口大汉般粗犷的声音让北冥凌心头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影,直到他听见,“小狗怎么叫?”
北冥凌忍住了心头升起的羞耻感和屈辱感,咬了咬牙,喊了两声,“汪
——汪——”
见北冥凌全副武装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孟簪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先前被谢赴星影响了部分的心情,但是好在还是睡了一个好觉,没有打搅了今日的计划。
“永安公主的坟墓没有进入皇陵,而是选择在了皇宫内的一处地方。”
“哪里?”
“御花园池塘。”
结果到了地方,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还是北冥凌先开了口,“我不会游泳。”
“你觉得我会?”孟簪坐在池塘边上,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力感,“那怎么办?”
北冥凌想了会儿,“要不我把这个池塘的水抽光,这样水没了,我们就好挖了。”
结果孟簪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色,反而更绝望了,她摆了摆手,“别想了,这水和涌江相连,先前十年大旱都没干涸过,绝非咱俩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抽干的。”
“那我把它钓上来。”
“你当钓鱼呢!还会自动咬钩!”孟簪是折服于北冥凌的想象力了,也只不过是一瞬,她就想到了对策,“上次掉到河里,小师弟给了我一颗珠子,只要将其含在口中就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我一直随身带着,还没扔掉。”
“那你赶紧给我!”许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太过于急切了,北冥凌赶忙解释道,“你法力低微,体术也不好,我怕姐你下去后遇到危险。”
孟簪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是我下去吧,这珠子毕竟被我用过了,你待在岸上兜底,等我找到东西后拉一下绳子,你到时候拉我上来。”
北冥凌见劝说无望,便也歇了心思,“好。”
见北冥凌有些心不在焉,孟簪刚想开口安慰一番,有杂乱的脚步声朝这里奔来。
天边的月不知何时被咬下了一小口,正如夜幕不见光的地方,危险在蔓延。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第34章
绝不会有第三个知道……
见有人过来,孟簪眼疾手快地拉着北冥进入假山躲了起来。
北冥凌按捺不住正义之心,低声对孟簪道,“有人喊救命,我要出去救他!”孟簪拉住了北冥凌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夜晚的御花园本来很是安静,连风都没有几阵。
男子的呼喊声本意是想向人寻求帮助的,同样也给追着他的人提供了线索。
见男子大有往假山跑来的打算,孟簪不由得心头一紧,在他半只脚差点踏入假山之际,不知哪里飞来的剑一下横穿了他的胸膛,随之落下的是青年清冽的声音,宛若秋风落雨,“你以为你跑得掉?”
那人明明长得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面容,可开口的瞬间却像个索命的阎王爷,看清来人眉心的朱砂那刻,孟簪赶忙缩回了脑袋,生怕自己看点些不该看的事情,这多不赶巧啊,次次都撞见些不该看的东西。
还都是同一个人。
孟簪缩回脑袋,北冥凌本来就不解了,听到声音那刻,他眼中的迷惘更加深了。
这声音听着我觉着怎么那么像谢师弟。
他趁着孟簪惊魂未定,悄悄把脑袋伸了出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记忆中笑容乖巧,脾气颇好的谢师弟握住剑柄轻轻一转,那张精致的脸庞勾起讥诮的笑,漫不经心道,“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会杀你,而且还会让你好好活着。”
那男子恶狠狠地剜了眼谢赴星,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谢赴星应该已经死了千千万万次了,他才不信谢赴星会如此好心,“你想做什么?”
青年温柔陈述道,“将你的四肢砍下,然后丢进毒虫窟里呆上个十天半个月,等被毒虫吃抹干净脾脏肝胃,再扔到南明那片鲨鱼海。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得死去,而是在受尽折磨后,让你打心底放弃活着。”
说到这里,他莞尔一笑,“所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看着不远处颀长的身姿,那身红衣依旧如平日那般耀眼夺目,可不同的是他如今站在光里,身上满是戾气和偏执。
北冥凌总算明白为什么孟簪要拦着自己了。
谁能想到那素日里乖巧懂事的小师弟,竟然也有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时候?
脾气好?北冥凌觉得自己是瞎了才会那么觉得!这人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啊!
割四肢、毒虫窟、南明鲨鱼海连东陵最残忍的酷刑都没有那么残忍,而在谢师弟口中说来却好像喝水吃饭那般平常。
北冥凌不禁后背发凉,而后他远远看着那男子缓缓倒下,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脑袋。
眼神无声地质问孟簪,你早就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了?
孟簪不知为何可能是从北冥凌眼中读出了害怕二字,半猜半就地好像也懂了北冥凌此刻所想,便跟着怅然地点点头。
北冥凌的眼神里有悲怆和震惊,他觉得自己怕是要活不久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这话诚不欺骗他!
孟簪倒是没注意北冥凌,而是琢磨着不对劲的地方,皇宫那么大,这男子怎么就那么巧地跑进了偏僻无人的御花园,是自己多疑了吗?
而在思考间,她自然没注意到身旁所发生的事情,直到听见北冥凌的哭声,“弟啊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
孟簪侧眸,就见谢赴星拿剑抵着北冥凌的脖颈,那剑上还沾着血颇为渗人的,北冥凌的腿都吓软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递给孟簪,谁料孟簪立马转回了头,一副路人甲的姿态抬步就是要逃走,“师姐那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自己竟然那么快就被谢赴星认出来了!?
孟簪除了一双眼睛,其余都被黑衣包裹着,单凭个背影和眼睛,孟簪觉得就算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家师父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孟簪,可是方才谢赴星那句陈述句落下,分明就是没有半点疑惑的,饶是觉得不可思议,孟簪也得承认谢赴星确实有两把刷子。
“深夜不睡,师姐穿成这样可不像是要干好事的样子。”
谢赴星没有打算放过北冥凌的意思,垂眸瞬间,眼底划过杀意,“这位、怕不就是你幽会的那位情郎吧?”
随着青年玩味的话语落下,北冥凌某处一阵凉意划过,看向孟簪的视线里直白白地写着一句话,救我啊姐!
孟簪不是没有接受到北冥凌眼神的讯号,她冷静地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放过他吗?”
北冥凌被谢赴星点了哑穴,眼下真是有苦都说不出,姐你没看见他看我的眼神就差没喷火了吗!你还承认!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但与此同时,北冥凌又有一种凄凉感,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唯独他却没有办法替自己澄清,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然而,谢赴星只是安静了几秒,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唇角自始至终都带着笑意,“自然不会。”
北冥凌提着的心刚刚放下,这才后知后觉地理解谢赴星这句话连起来的意思:自然不会放过自己啊!
乌云在御花园上集聚,不久后就会大雨倾盆,黑云压城的压迫感便是谢赴星眼前给孟簪的感觉,他分明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但孟簪就是察觉到他好像很不爽。
“你会对他做什么吗?”
谢赴星眉梢一扬,阴阳怪气道,“怎么,师姐紧张了?”
那倒不是,孟簪承认下北冥凌情郎的身份也不过怕谢赴星多追究她今夜在这里的目的,这种事情少一人知道总是好的,既然自己已经和北冥凌说过了,那师弟这边孟簪还是不希望让他知道的。
至于紧张,那更是不可能的,北冥凌可不是孟簪,年岁比谢赴星大了五岁,吃的盐也要比孟簪多,这种场面他定然是可以应付的,孟簪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命。
但好歹一回生二回熟,孟簪熟练地抢先开口道,“自然不是,规矩我懂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
知道!”
被劫持的北冥凌欲哭无泪: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确定我要死了!我也是个人啊!
孟簪说完就跑了,徒留北冥凌一个人对上谢赴星幽深的眼眸,“说吧,那么晚了和我师姐出来干什么,北冥凌。”
孟簪自然没想逃跑,在谢赴星出现之前绳子已经给北冥凌了,时间紧迫,她现在就要下去找寻魂灯。
但是直到站在岸边才发现,她压根闯不过心里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