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门关上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沈持玉贴着石壁仔细听,隐约听出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徐公公的声音。
沈持玉的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她一把抓住梅蕊的手,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半个时辰后,徐公公一脸怒容地带着一群人从如意酒坊出来,他命人将酒坊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不过灶膛里的灶灰尚有余温人该是没走远。
他深吸了口气道:“让人带着沈侧妃的画像去城门口盘查,务必将人抓到。”
这时他身后一个身形纤瘦的小太监指着远处道:“那个人瞧着有点古怪。”
徐公公顺着小太监手指的方向瞧了过去,果真看到一个年轻妇人在首饰摊前左右张望,神情很是紧张。
“跟过去看看。”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起来。
徐公公立即道:“抓住她!”
被押上入宫的马车时,沈持玉的神情依旧是慌张而惊惧,她叫喊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冒充宫中的内侍?”
徐公公怕她的叫嚷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让人堵住了她的嘴。
马车一路疾驰,赶在天黑之前入了宫门。
她被囚禁在宫妃们所居住的殿宇中,原以为会与诸多命妇关押在一起,没承想竟是单独关押在了偌大的宫室内。
金城公主来看她时,她竟躺在榻上休憩,听闻脚步声才徐徐睁开眼睫。
她方才合着眼,金城公主一眼瞧过去只见翘鼻樱唇与寻常美貌女子一般无二,可当她睁开眼睛望过来时,那一眼里所含的风情,连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心神摇曳。
金城公主心中嘀咕,难道真的是春蚕蛊的效果。
倘若不是,这般勾人的美人,当初宋冀年又如何舍得下,听说二人成婚三年,宋冀年便冷落了她三年。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她听说宋冀年如今对她放不下,三番两次的纠缠,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春蚕蛊的独到之处吗。
见她不说话,沈持玉又闭上眼睛假寐。
金城公主看不得她如此镇定自若,冷嘲道:“你倒是心宽,是不是还在等着八哥来救你?”
沈持玉没搭理她,自小到大金城公主就是个话痨,喜欢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地端着公主的架子,以为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
恐怕她此生最大的挫败便是遇上了驸马。
见她不说话,金城公主明显恼怒了,她命人一把将沈持玉从床榻上拽起来,怒道:“从小我就讨厌你,尤其讨厌你这副表面无争的样子!太后疼爱你,母妃夸赞你懂事,连八哥也向着你,你明明是个不知生父是谁的贱种,她们却觉得你身世可怜,偏疼你,要我看你合该烂在泥里,与你那烂货母亲一般受尽世人唾弃……”
她骂得越来越脏,越来越口无遮拦,沈持玉不想再听了,她看向金城公主淡淡道:“殿下,你有白头发了。”
仅仅一句话就让金城公主闭了嘴,但也让她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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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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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她还年轻正值芳华怎么会生出白头发,一定是她在胡说。
很快她又想起不久前被囚禁在朝天宫的日日夜夜,她为了挽回圣心,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不得不没日没夜地抄写佛经,忍饥挨饿,也是那时候生了白发。
想到此她更加疯狂,一把拂落桌上的杯盏,冷声道:“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给她吃食,连一口水都不行。”
她的视线落在沈持玉身上,表情阴鸷地轻笑出声:“倘若明日黄昏之时他还不来,我便将你做成人彘送给他。”
说罢,她猖狂地大笑着离去,身后的沈持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在来之前她吃了些饼子否则真的要饿坏了。
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却没有人为她掌灯,她坐在黑夜中倾听着周遭的动静,直到门口响起几声闷响,门悄然开了一条缝隙。
“主子……”一身太监服饰的梅蕊出现在空荡荡的宫室内。
白日里梅蕊趁着徐公公搜查如意酒坊之时敲晕了一个与她身形相似的小太监,并在简单易容之后混入了队伍中,这才有机会与沈持玉里应外合。
“可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对于沈持玉来说皇宫既陌生又熟悉,想要藏起来不难,但要离开却难如登天。
“整个内宫都有禁军把守,进出除了腰牌之外还必须有司礼监下发的牙牌。”梅蕊为了避免泄露身份,并不敢开口说话,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探听到些许消息。
眼下各宫都已落锁又有侍卫把守,想要达到目的必须要制造混乱。
一刻钟后,寂静的黑夜中忽然响起女子尖锐的尖叫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浓烟翻滚,火舌吞噬了殿宇的一角,宫中顿时一片慌乱,侍卫们匆匆奔走,救火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沈持玉趁乱换上早已备好的宫人服饰,混入慌乱的人群之中,向着坤宁宫的方向疾行。
着火的地方距离坤宁宫有一段距离,这里虽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二人虽入了坤宁宫却无法进入太后寝宫。
迫于无奈她决定铤而走险,梅蕊急匆匆朝着寝殿奔去,在门口处被内侍拦住去路,她语无伦次地开口道:“火太大了,徐公公让你们一起过去救火……”
这些人早就看到了翻滚的浓烟,不疑有他当即就拿上汲水的工具朝长信门走去,梅蕊悄然松了口气,谁知领头的太监忽然转过身道:“你的牙牌给我瞧瞧。”
沈持玉心跟着提起来,从袖口拿出牙牌交给那太监总管。
那人看了看牙牌,又看了看她,半晌又丢给她,道:“快!在前面带路!”
幸好刚刚趁着起火混乱之际,梅蕊莫走了管事太监的牙牌,不然还真应付不过来。
她一边装作急匆匆地带路,一边不经意地朝着沈持玉所在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接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趁着内外交接混乱之时,她混入了正殿。
只是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一把匕首顶在了喉间,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谁派你来的?”
沈持玉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是、是刘公公担心太后娘娘的身子,命奴婢过来看看。”
她口中的刘公公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汝,也是高鼬的干爹,是内侍们口中的九千岁。
只听一声冷笑,脖颈上的匕首又凑近了几分,“再胡说八道,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沈持玉心思急转,太后的寝殿里怎么藏着个杀手,难不成太后已经遇害?
不会的,晋王只是想得到皇位,太后娘娘年事已高,有德高望重的太后在更有利于朝堂的稳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可能对太后娘娘对手。
这人如果是晋王的人,察觉到她的异常早就呼喊外面的宫人来抓她了,既然藏在暗处与她周旋想必定是太后的人。
思及此,沈持玉冷冷地道:“外面的火是我放的,我想见太后娘娘一面。”
话音甫落,颈上的匕首便拿开了。
烛光亮起的瞬间,沈持玉险些惊掉了下巴,内殿的宫女太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还弥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猜测应该是迷香。
回过头看向拿火折子的人时又是一惊,“你、你……是苏淳?”
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前一身宫女装扮的女子正是失踪了两年的苏淳,接连看到于洋和苏淳,沈持玉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苏淳倒是比她淡定得多,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道:“太后娘娘就在内殿,要去就赶紧。”
沈持玉顾不得谢她,看了她一眼,匆忙向内殿走去。
太后娘娘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要糟糕得多,她是真的病了,且病得很重,沈持玉接连叫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身后的苏淳有些看不过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银针对着太后娘娘的几处穴位就扎了下去。
她有心阻拦,却被苏淳白了一眼,“我要是想害她还用得着等你来。”
沈持玉只好作罢,不过随着她的动作,太后果真悠悠醒转,见到床榻前的沈持玉面露喜色,她万万没想到还能再见沈持玉一面。
二人眸中皆有湿意,但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沈持玉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太后,未等商量出对策,外面有内侍急匆匆地叩门。
苏淳凑到门前,二人不知如何言语,就见苏淳着急忙慌地进来,道:“晋王快到了。”
想来是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晋王,他能找到坤宁宫恐怕是已经知晓她逃走了。
下一瞬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晋王一眼便看到躺了一地的宫人,冷冷地道:“给本王搜!”
太后娘娘脸色苍白,强撑起身子,虚弱地斥道:“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