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这次倒是聪明地厚着脸皮赖在原地没动,只把花往桃黎跟前递了又递。
还用那双雾蓝色的清透眼眸一移不移地望着她,仿佛在说:“师尊,别再生弟子气了,对不起。”
桃黎:“......”
她默默掉转了个方向生闷气。
当然了,向来宽容大度的师尊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真的生自家徒弟的气的。
毕竟,师尊的确在夜里说过无数次的“不行了”、“受不住”,就连嗓子也几乎快要叫哑了,但从师尊眼角溢出来的那些,却确确实实都是名为“快乐”的眼泪。
再者,一想到自己在之前的七天里仗着徒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便对徒弟进行的那些肆意妄为的有意撩拨,桃黎就难免觉得自己理亏。
徒弟能够信守承诺,一直忍到期限过去,说起来其实也挺不容易。
但是呢,桃黎是谁?她可是自家徒弟的师尊,长青谷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要是这次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徒弟,万一尝到了甜头的徒弟下一次还要得寸进尺,那岂不是要翻天了不成?
桃黎决心要给自家徒弟一点惩罚与教训。
于是故意板起脸来说道:“从今天晚上起,山岚你不许再在睡觉的时候用尾巴缠着为师。”
桃黎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惩罚的徒弟多少会露出些许失落失望的表情,毕竟自从两人开始谈恋爱起,每每夜里睡觉的时候,徒弟的尾巴便总是缠在她的腰上的。
——令整个九洲都闻风丧胆的妖主似乎非常喜欢这种用以表达亲昵依恋的方式。
但徒弟的反应和桃黎想象中的略微有一点出入。
只见青年的表情并无过多变化,仿佛仍在消化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不知过去了多久,薄唇才轻微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见状,桃黎轻飘飘地睨他一眼,故意嗤笑一声:“怎么?觉得师尊罚重了?”
闻言,徒弟很轻地眨了眨眼,半晌过后,才缓慢地“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沉闷至极。
“师尊,你又在欺负弟子。”
然而,就在桃黎看不见的角度里,顾山岚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轻微勾了起来。
真是的,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惩罚重呢?
他原本都以为师尊起码会把他赶出房间,罚他至少小半月不许与她同房休息。
现在看来,师尊可当真是一如既往地心疼她的宝贝徒弟。
这分明就是在与她的金子小花另类调.情。
第54章
正文完结
当然了, 顾山岚不是傻子,以防师尊有可能会再度炸毛,他自是不可能将这样直白的话直接说出口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度能够稍微高一些, 他甚至还垂下眼帘, 浓密纤长的睫羽半遮住了那一双清冷的眼,做出一副失意的模样:“那,师尊, 惩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师尊果然信以为真,以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惩罚当真是罚惨了他。
于是抬抬下巴,得意洋洋地轻哼一声:“看山岚你之后的表现喽。”
当天晚上, 徒弟的尾巴果真规规矩矩地垂耷在一旁, 别说是桃黎的腰了,就连她的衣角都不曾碰到。
师徒俩照例互道完晚安,相拥入眠。
睡至半夜,顾山岚却被从尾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给弄醒了。
银白长睫缓慢掀起, 映入眼帘的是怀里安静阖着眼的师尊。
皎洁月光从窗外铺洒进来, 照亮了师尊面颊上那些细小的可爱绒毛。
不管这些天近距离地这样观察过师尊多少次、看了多久,顾山岚依然会被师尊恬静又温柔的睡颜惹得心念一动,冷冰冰的心几乎就快要像雪一般化掉。
顾山岚的眸光顺势往下, 落在师尊无意识地抱着他狼尾的手上。
眉梢轻微一挑,他小幅度地晃动了下狼尾,试图将其从师尊的怀里抽出来, 未曾想师尊却抱得更加用力。
顾山岚笑得无奈,俯身在桃黎的额心处落下一吻,由着她去。
不过可想而知的是,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桃黎感受到了手上那颇为熟悉的触感, 习惯性地握着它摸了又摸后,随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张口就来:“山岚,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准在睡觉的时候用尾巴缠着为师的吗?”
桃黎自认抓住了徒弟不小心露出来的马脚,却见徒弟撑着额角,正侧身笑望着她。
同样刚睡醒的青年嗓音低沉而又沙哑,含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边,有种说不出的磁性好听:“师尊,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呢?”
桃黎于是疑惑地低下头去,看清了自己紧紧抱着徒弟尾巴不松的手。
桃黎:“......”
她羞恼得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同徒弟说过一句话。
转机是从长月谷发来的一记传讯玉牌。
握着玉牌的桃黎施施然来到徒弟跟前:“山岚,你现在有空吗?没事的话就随师尊去一趟长月谷吧。”
彼时顾山岚正在为师尊做桂花糕,转眸见师尊一副若无其事倚在门边与他说话的模样,顿时便心领神会。
师尊主动递了台阶来,他自然顺势而下,用清水洗净了手,紧接着来到师尊身边,替她将鬓边碎发撩至了耳后:“谢师伯找师尊有事?”
桃黎点点头,眼尾溢出清浅笑意:“师兄准备要和星雪举行道侣大典了。”
... ...
谢青扬和秋星雪倒不是故意拖着道侣大典一直不办的。
只不过他们的恋情实在特殊——师徒恋一旦传出去,轻则被人另眼看待,重则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谢青扬现如今是连云宗的掌门人,连云宗的弟子长老们倒不会说什么,但外界的人背地里会怎么想,那可就说不一定了。
虽不知为何这里他们突然就打算举行道侣大典了,不过谢青扬行事向来都考虑得周到全面,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是有他自己的权衡考量,桃黎当然只会向他们致以自己最为诚挚的祝福。
不仅如此,在大典当天,桃黎还随了两份数额巨大的份子钱。
已然统领了整个妖界的妖主自然不会心疼师尊送出去的这些灵石,只是那灵石的数量多到连顾山岚都感到些微讶异:“师尊,礼金需要准备这么多吗?”
他甚至都怀疑师尊是不是将长青谷的一半家当都用来随礼了。
师尊却狡黠地冲他挤一挤眼:“哼哼,山岚,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压低声音,同徒弟神神秘秘地耳语道:“这叫‘投资’。”
等到将来她和徒弟成婚了,谢青扬身为她的大师兄、自家徒弟的好师伯,这些份子钱若是不加倍还回来的话,那岂不是说不过去?
这次道侣大典,谢青扬并未宴请多少宾客,除了整个连云宗的长老弟子以外,就只剩下几个他和秋星雪在外结交的好友,其中自然包括了张医修。
良辰未到,成亲仪式尚未开始,桃黎同自家徒弟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偷偷溜进了秋星雪的房间里。
今日的秋星雪一袭朱红婚衣,华丽婚服曳地,金色发冠戴在她的头顶,略施粉黛的面庞更是漂亮得叫人惊艳不已。
“星雪好生漂亮,当真是便宜了我大师兄。”
秋星雪从铜镜里窥见笑盈盈走过来的桃黎,立时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想要起身:“桃师叔。”
桃黎忙将她按了回去,余光留意到秋星雪微抿的唇角,轻轻“咦”一声:“怎么了星雪,可是有哪里不适?”
碍于不能“破坏”涂抹在唇上的口脂,秋星雪只能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极其小声地憋出一句:“...桃师叔,我、我紧张。”
她好久都不曾心跳得这么快过了。
桃黎不由得弯唇笑了起来,安抚道:“紧张什么?就算真有人要紧张的话,那也只能是大师兄才对。”
秋星雪一时没有听懂:“青扬他紧张作甚?”
桃黎便慢悠悠地说道:“新娘子这么漂亮,大师兄他不得紧张一下今天的他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我们星雪么?”
闻言,秋星雪的脸霎时间变得更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哪有的事,桃师叔言重了。”
不过,经桃黎这么一开玩笑,积压在秋星雪心头的那些紧张情绪果真消散了不少。
桃黎又对着镜子帮秋星雪稍微调整了下发簪与珠坠,忽听秋星雪问道:“对了桃师叔,你打算什么时候与顾师兄成亲呀?”
桃黎手上动作一顿,有些始料未及:“我不是才和山岚在一起没多久么,星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