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万里晴空,被阴云覆盖。
夜色将落时,半空响起阴沉沉的闷雷。
轰隆隆的雷电,楚阿满从入定中睁开眼。
屋外的闪电,将窗纸照明一瞬。
她斜睨向窗柩,套上鞋袜,推门走出,撑着红伞,叩响了西厢的房门。
少顷,居住在西厢的人过来开门:“何事?”
话音未落,一个绵软的身子扑来,狂乱的夜风,飘动她的发带发丝,扫过解兰深的下巴、脖颈,那处脆弱的雪白突起,也被撩拨了下。
他抑制住心跳,垂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恰恰这时,一记雷电照亮夜空,雷声轰鸣。
怀中人瑟瑟发抖地缩来,然后他听到楚阿满说:“打雷了,我好怕。”
解兰深眼中充斥着怀疑:“上回我结丹渡雷劫,怎的不见你害怕?”
越来越不好骗了,楚阿满真想咬他一口:“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渡劫时被劫雷劈死,醒来后果真打雷了,小道长,你说会不会是预言,我真的会死在劫雷之下?”
解兰深能感觉到她好像真的害怕雷电,牵着她往屋内走:“外头风大雨大,进来说话。”
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撑着无极伞寻他,像极了话本子里吸人阳气的狐妖,敲开书生房门的桥段……
想起某次她捧着本狐妖与小道长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他好奇作祟,瞧了几眼,不知怎的,狐妖引诱少年道长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现在好一点了吗?”
随着说话,狂风怒吼,夜幕被雷电撕裂一个口子,窗柩房门震得嗡鸣作响。
她如受惊的小鹿,再次钻入他怀里。
解兰深迟疑将手掌放到她后背,抚上如上等绸缎光泽乌亮的长发,轻拍了拍:“别怕。”
“解兰深,如果以后你得了抵御劫雷的宝物,会给我吗?”她一面佯装惊弓之鸟,一面扬起脸,咬着唇瓣。
对方果然被她的鲜红唇瓣,吸引了所有心神,直勾勾盯来,楚阿满听到他问:“你想要抵御雷劫的法宝?”
她小鸡啄米地点头:“想要。”
然后他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可以吗?”
她懵了下,被他的一只大掌抬起下巴,原本轻拍后背的手掌,沿着脊骨一路下滑至腰际,圈住腰肢,往怀中收紧。
两具身躯紧密贴合,周围空间迅速升温。
未等楚阿满思索,他率先俯下身来堵住她的唇,浅尝辄止地碾压触碰,除了酸甜的梅子香,另有一股不喜的味道:“你吃过蜜饯?”
又一记雷电轰隆,院中亮如白昼。
下一息,被黑暗笼罩。
唯有西厢房以夜明珠照明,窗纸倒映着两个交缠的身影。
楚阿满呼吸着新鲜空气:“吃的姜丝梅子,怎么了?”
他不大喜欢辛辣刺激的味道,哑着嗓子:“我不喜欢姜丝。”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就好了。”楚阿满佯装生气,挣扎了下。
解兰深将她重新按进自己怀中,轻哄:“好吧,你喜欢就好。”
他复而吻上来,虽不喜生姜的味道,可对她的渴望更甚,不满足于唇齿相依,还未动作,对方先一步探来灵活的软舌,轻勾了下,撩拨得解兰头皮发麻,热情地缠绕了上去……
良久,解兰深满眼餍足盯着她微肿的唇,一手仍霸道放在那截细软腰肢,另一只手细细摩擦着一缕发丝。
楚阿满双臂攀着他,对上头顶温柔、极具占有欲的目光:“我们双修吧!”
解兰深心口漏跳一拍,眼神从她的唇瓣下移,落在那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方才情迷意乱间,他埋头轻嗅那处的温软玉香,学着她吻喉珠的动作,一遍遍以双唇细致描摹,再下面的起伏雪线,是从未探索的禁地……
翻阅过水月宗的双修心法,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呼吸急促间,尾椎骨窜起一股火气,突然有些不满足只是亲密的热吻,半开的窗子,灌进夜风,解兰深理智回笼:“不可,现在双……双修会伤到你的根基。待你结丹后,方能与道侣双修。”
楚阿满哦一声,十分惋惜,本想骗来他的元阳看看到底有多补,能给自己增长多少修为:“要等到金丹啊,看来要很久了。”
见他眼神闪躲,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她,楚阿满知道这时候的男人最好说话:“以后你得了抵御雷劫的宝物,会给我吗?”
“会。”解兰深心慌意乱,双手无处安放,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
这会儿让他上天摘星星摘月亮,都会应承下来。
得到肯定答复,楚阿满在他脸颊啄一口:“你答应了我,不许反悔哦!”
解兰深笑说:“不反悔。”
又说:“今晚要在我房里修炼吗,你在卧室,我在外屋。”
楚阿满点头:“也好。”
她从他怀里起身,拍拍屁股,往里屋走去。
金光万丈,晨雾消散。
她和解兰深外出觅食时,收到杨润发来的传音符,天机阁掌门邀她们到宗门游玩。
一个时辰后,杨润在雁云城城门口见到这对未婚夫妻。
由杨润的飞行法宝在前方带领,白玉扇紧随其后,三人来到一处透明结界。
因提前向掌门报备过,杨润取出身份玉牌,楚阿满和解兰深很快登记完信息,往里深入,来到会客厅。
不多时,一名做凡间武夫短打衫装扮的老头匆匆赶来:“两位贵客到访,令我天机阁蓬荜生辉啊!”
老头嘴里说着两位顾客,眼珠往解兰深身上瞟,楚阿满知晓自己只是跟着解兰深沾了光。
这位自称天机阁掌门的老头,他同解兰深论道辩经,听得楚阿满打起瞌睡,拿出一包梅子姜吃着,提提神。
那厢两人终于进入尾声,老头一拍大腿:“哎呀,差点忘记带你们见老祖。”
两人被带领着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洞府,等见到天机阁这位姓傅的元婴大能,对方稚嫩的面庞,一晒:“本座知晓你这个女娃娃为何而来,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你们可往东南方向走,如果有缘,或许能解开谜团。”
不用这位大能亲口告知,在楚阿满见到对方如十岁孩童半稚嫩的面庞,与傅清安毫无相似之处,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多谢前辈指点。我只是受一位故人之托,望前辈莫怪。”
那童男老气横秋道:“若本座怪罪,便不会指点你们了。替有缘人指点迷津,结一段善缘罢了。”
楚阿满明白,对方是看在解兰深乃仙君转身的份上,才会大方指点一二。
从天机阁无功而返,其实不算一点线索也无,方才得大能指点,或许东南方有线索。
眼下楚阿满分身乏术,这一月会呆在雁云城鬼市,找找看有没有千年倾月草,哪儿也不去。
两人从天机阁返回雁云城,暮色茫茫,前方排队进入城中的队伍,宛若两条长龙。
并非所有修士进入雁云城,都必须排队,如果有金丹修士引荐,可免去浪费时间又枯燥的等待。
楚阿满入城时,托解兰深的福,快事快办,没等很久。
这些排队的,大多是底层练气筑基修士,不乏有金丹修士替人作保,需收取一笔灵石费用。
可底层普通修士哪里舍得白白花去这么一大笔灵石,只能站在日头下枯等。
这便是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欺软怕硬,只要能成为高阶修士,所有规则都会为你让步!
在一众底层修士艳羡的目光中,两人出示身份玉牌,入城。
城门口,有人喊住自己。
回头一望,是任宁与她的小狼狗剑仆。
楚阿满说:“原来是任道友,好久不见。”
任宁上下打量,吃惊不已:“你晋升筑基后期了,可喜可贺,不过你修炼这么快,已然追上我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楚阿满含糊说:“遇到一点机缘。”
的确是她的机缘。
梦里根本没有觉夏与一帮幼童被领回洛水门,亦没有药王谷这一遭,更没有土灵珠现世……
是她改变了天道预设的剧情,药王谷和土灵珠,皆是属于她的机缘。
任宁去看解兰深,发现他的修为似乎更高深了:“解师叔也晋升了?”
得到楚阿满的肯定答复,任宁猛吸一口气:“哎,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晋升筑基后期,就是晋升筑基大圆满……”
楚阿满纳闷:“谁晋升筑基大圆满了?”
任宁古怪说:“你不是早到了雁云城,不知隐秀真人的弟子偶然在鬼市捡漏一枚灵兽蛋,仅花费一百下品灵石,孵化出一只拥有天狐血脉的仙阶幼年灵兽。得天狐赐福,修为晋升至筑基大圆满,气运真是太好了。昨晚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一路抓紧时间赶路来鬼市捡漏,恐怕除了我们,后面排队的修士也是来捡漏的。”
昨晚发生的事,她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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