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红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勾着头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王老太急了，故意磨蹭到这么晚逃避做饭，回来后还一副死人的模样，木着脸给谁看。
“老二媳妇，银子借到没有？”
王老太提高了嗓音。
崔红眼神空洞，抬起苍白的脸说了一句：“野猪是乔莹莹家卖的！”
“说什么胡话？疯了吗你？”
王老太狠狠地说。
“二嫂，你是说，野猪是乔莹莹那个贱人卖的？”王有粮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问。
王老太打断了他们的话，不耐烦地说：“老三，你二嫂疯，你也跟着说胡话，我问你银子借到了吗？”
崔红的身子一抖，轻轻摇头。
“啊……没借到，没借到你回来干啥，不是让你借到银子再回来吗？”王老太劈手就打了她一个大耳瓜子。
“二嫂，你借不来银子，我就娶不了朱翠……”
王有粮愤怒地说。
崔红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只有老太太和小叔子一张一合的嘴，仿佛要把她吞噬掉。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呀，借不来银子，还哭，让你哭……”王老太举起手又要打，王有银从屋里出来，拦住了老太太。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她没借来银子，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王有银诺诺地说道。
……
王有银拦着王老太，崔红才免了一顿打。
王有银给她舀了一瓢水，她灌下去，双腿才有了些力气，就去灶屋做饭去了。
吃过饭，她回了屋。
刚才王有银向着自己，崔红有些感动，依偎进了男人的怀里。
还是自家男人疼自己。
王有银欺身而上，被崔红推开。
“有银，野猪真的是那小贱人卖的，他们还买了猪头肉，我听说，她还坐了独眼的车去了镇上……”
“不可能，就算她有把子力气，一个女人家真敢进山，还能把野猪打死？鬼才信！”
“是真的，我听小草说的，千真万确！”
崔红信誓旦旦地说。
王有银不可思议地看婆娘，自家女人从来不欺骗自己。
他现在一点别的心思也没了，急声问：“真的呀？不会野猪也是被大树压死的吧？”
崔红灵机一动，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说：“她们现在有银子了，那有粮的彩礼钱，不能总让我去借呀，大房也应该出呀！”
王有银一听，这话靠谱。
两个人翻身起来，就去了老太太屋。
王老太刚躺下，听到老二两口子叫门。
她怒冲冲地起来，哗啦一声把门打开。
“有事明天说，能憋死你们？”她怒道。
“娘，那野猪真的那小贱人卖的，那天小草在门口欺负小树，买野猪的那女人还袒护小草了，她们卖了野猪买了猪头肉，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他们的草屋，亲耳听到的。”
崔红脸色红红，一口气说完。
王老太把眉毛一竖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娘，是真的……”崔红说。
在隔壁屋子还没睡着的小苗跑过来说：“奶，是真的，小草看到那女人拉着野猪，还说了一句，“这是我家的野猪”。”
小苗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她说了谎，但没有一丝愧疚的神色，心里想，娘挨打，都怪那小贱人。
王老太恶狠狠地说；“怎么不早说，你的嘴烂了？”
小苗低下头不吭声了。
崔红推了推身边的男人，王有银说：“娘，我去镇上做工给老三攒银子娶亲，虽然大哥不在，但大房也不能一文钱不掏吧，虽然分出去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王老太觉得老二说的有理。
就算打死老二媳妇，她也借不出银子来，也不能把她卖了，卖了家里就没干活的了。
她眼睛转了转，脸上有了笑模样说：“老二媳妇，你去找那小贱人，要点银子来，也不要多了，五两就行，你娘家也是个抠门的，就别去那丢人了！”
崔红差点没晕过去。
让她去给小贱人要钱，还不如让她回娘家受羞辱。
跟她要钱，她要我命呀！
“不，娘……我，还是您亲自去……”
崔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就去！你们两个把门给我关上！”王老太爬上了炕，躺下来，不再理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第二天天刚亮，乔莹莹就起来了。
王小棒兄妹听到动静也起来了。
昨晚说好的，今天一早去清理碎石，然后三个人一起去镇上。
“娘，真的让我也去镇上？”
王小草再次确认。
“对，一起去，把你留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乔莹莹笑着回答。
“谢谢娘，娘真好！”王小草一把搂住了乔莹莹的脖子，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乔莹莹的脸一下就红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这个亲昵的动作。
王小草嬉笑着奔出了草屋，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没有工具，清理起来真是费劲，一大早上，只清理出一小片，乔莹莹昨晚上临时决定去镇上买工具。
太阳逐渐升高了。
“走吧，坐车去镇上！”乔莹莹说。
“娘，不吃饭吗？”小草和小棒都有些饿了。
“咱们去镇上吃！”
“啊……”两个孩子同时睁大了眼睛。
“娘，银子还是要省着花的……”王小棒支支吾吾终于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放心，以后我们的银子会越来越多的，有钱不花，怎么能挣到钱呢？”
乔莹莹说。
王小棒表示不理解，钱花了就没有了！
小草的兴奋掩盖过了担心，她觉得娘说得永远都对！
回去洗了把脸，王小棒把陶罐等东西都搬到了屋里，乔莹莹用草绳把草屋的门绑好。
三个朝朝村东头去了……
刚进村子迎面碰到了崔红。
“大嫂呀……你们这是去哪里呀？”崔红满脸的笑容。
第18章
桂花婶子真是个人才！
乔莹莹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是你大嫂，我是乔莹莹！”
崔红脸上的笑一僵，尴尬地咳了两声说：
“你是大哥娶的婆娘，怎么不是我大嫂了……大嫂呀，老三要娶亲，彩礼钱娘要我跟你要，不多，只要五两银子！”
王小棒身子一紧，像是听错了似的。
王小草慌忙去看乔莹莹的脸。
乔莹莹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漠，好像崔红说的话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小草，小棒，咱们走！”
乔莹莹语气平淡地说。
两个孩子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崔红忙跑了几步，拦住乔莹莹，堆了一脸的笑说：
“大嫂，你别让我为难行不，听说你们卖了野猪，手里也有些银子，咱家有粮娶亲，你做大嫂的，怎么也得拿点吧！”
乔莹莹一听到王有粮这个名字，就想起他要兼祧两房。
太恶心了！
“王有粮娶亲和我没关系，让开！”乔莹莹语气冰冷。
挺好看的一张脸，冷的像是冰刀，崔红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乔莹莹伸手拨了一下的她的胳膊，让她让开，崔红身子一趔趄，差点被推个跟头，慌忙往一边闪了闪。
崔红一溜烟跑回了家。
村东头大树下，已经等了好几个人，独眼的驴车还没到。
桂花奶也在，远远地喊：“小棒呀？你们也去镇上吗？快点过来……”
“哎，来了……”王小棒答应一声，飞快地朝那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歪着脖子喊：“娘，小妹你们快点，晚了就坐不上独眼叔的车了。”
原来，王家坎去镇上只有一辆驴车，如果坐满了，就得等过路的车，过路车，小孩子都要一文钱。
独眼叔的车，可以带一个小孩子，只要大人抱着就行。
乔莹莹他们三个排在了后面。
独眼叔的驴踢踢踏踏走了过来。
排在前面的婆子们还没等车停稳，就往上爬，桂花奶腿脚最快，爬上去，一屁股坐在了条凳上，左右手分别往旁边一拄。
“哎，于桂花你干嘛呀？把手拿开！”
王大力的娘撅着屁股喊道。
“哎呀，我给我家人占座，怎么了，不行呀？”于桂花大声喊道，吐沫星子喷了大力娘一脸。
“别喷，别喷，哎，哪个是你家人呀，这座是我的，让开！”
大力娘不管不顾地往于桂花手上一坐。
“哎呦……坐折了我的手了，你可得养着我……”于桂花尖声喊道。
大力娘赶紧抬起了屁股，气恼恼地盯着于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