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婆子摇摇头,不相信。
今天一整天,村里人都在传王有金媳妇卖了头野猪,人们都将信将疑。
“她一个女人打不了野猪,或许和山里的哪个猎户勾搭上了,换来的吧?”杨梅冷笑道。
婆子们面面相觑。
一齐看向杨梅还裹着纱布的脑袋。
她们可不敢传子虚乌有的东西,杨媒婆子头上的伤就是教训。
王小棒哭嚎着一路狂奔到里正家。
桂花奶刚从镇上回来,坐在石凳上,把鞋脱了歇脚。
王里正趴在牛棚顶上叮叮当当地修牛棚,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婆娘聊着天。
就见王小棒像头疯牛犊子似的冲了进来。
“爷……我家被偷了……您快去看看吧……”
王小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啥……”于桂花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去一趟镇上,回来家被人偷了……”
王小棒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于桂花见王小棒那生无可恋的模样,心想一定是把活命的口粮丢了,要不孩子能伤心成这样?
她蹦下了石凳,拉上王小棒就往外跑:“他娘的,谁这么狠毒,还让不让人活了……”
“哎,老婆子,穿鞋……”王里正喊。
于桂花转身跑回来,趿拉上两只鞋就出了门。
“哎,老婆子,你给我扶着梯子呀,我怎么下去呀……”
王里正焦急的喊声消失在身后。
刚跑到街上,就见乔莹莹带着小草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找什么。
“小棒娘,找啥呢……”于桂花急声问道。
“桂花婶子,我家门口撒了草木灰,你看……”乔莹莹指了指地上的一点点草木灰。
“好呀,没想到贼人就在咱们村里……找!”
于桂花大喝一声。
在于桂花的带领下,婆子们纷纷摩拳擦掌,十几双眼睛搜寻街上的草木灰,到了王家老屋的胡同口,越来越少了,最后一点都找不到了。
婆子们去了老屋的胡同里。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惊叫一声。
“桂花,快来看……”
众人一拥而上。
王家老屋的门口墙角处有不少草木灰。
乔莹莹冷笑一声:崔红找自己要五两银子,没要到,不甘心就去偷卖野猪的钱!
“王苍儿,王苍儿……出来!”
桂花奶在门口大声喊着。
王老太出门,就见于桂花带着一群人,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干啥?干啥?”王老太叉腰怒道。
于桂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要抬老太太的腿。
“啊……”王老太四仰八叉地坐到了门槛上,两只鞋子被于桂花扒了下来。
她提着着鞋,捏着鼻子使劲在门板上啪啪拍了两下。
草木灰落了一地。
“好呀,小棒家的东西还真是你偷的!”
“我去老大家拿点东西,怎么叫偷呢?”王老太皮笑肉不笑地狡辩,心里暗暗叫苦,他娘的,被草木灰出卖了。
“已经分家了,未经过我允许去我家拿东西就是偷,要不我就去报官!”
乔莹莹冷冰冰地说。
这么多人看着,只要小贱人打自己,她就赖住小贱人。
她的语气不禁强硬了些:
“你卖了野猪,得了银子,老三要娶亲,你竟然一毛不拔……我不只不过拿了你个破木盆,你就兴师动众地找上门来,王家坎哪里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呀?”
“野猪?村里的汉子都不敢去山里,我能打到野猪?真是笑话了!”乔莹莹讥笑道。
于桂花心里暗暗琢磨,有金媳妇打了野猪,不可能呀!
但她没打野猪,怎么有钱带着孩子们去镇上?
她也糊涂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护着孤儿寡母。
她冲进了灶屋,提了两个木盆出来问:“小棒娘,这是你们的吗?”
“这个是!”乔莹莹指了一下那个新的。
“行了,分家的时候,你们连个锅碗都没分到,这个木盆也拿回去吧!”于桂花递到王小棒面前。
王小棒把泪一抹,把两个木盆接了过去。
王老太刚要哭嚎,就见王里正背着手挤了进来。
“咱们王家坎虽然穷,但从未丢过东西,县里为宣扬邻里和睦,给了咱村10两银子奖赏……如果因为有金家被偷这事,县衙里要收回这十两银子,那只能每户往外拿钱了,我也没办法!”
王里正神色平静,一副这事不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神态。
村里人都知道,村里修路,挖引水沟用了五两,还剩下五两存在王里正那里。
“啊……里正这银子给了还要收回呀?”
一个婆子惊讶地问。
“县老爷是这么说的,要不你找县老爷理论理论去……”
王里正把眼睛一瞪。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有金媳妇,你也别报官,以后咱村的人给你做主,王苍儿再欺负你,我们就不干!”
有婆子义愤填膺地喊。
乔莹莹马上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含泪说:
“多谢婶子们为我做主!我还有一事要麻烦婶子们做个证,我想和老王家断亲!”说着她看向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往乔莹莹身边站了站,异口同声地说:“娘,我们跟着你,断亲!”
她想和王老太彻底撇清关系。
以后她们再骚扰她,她就不留情面了。
于桂花看了一眼机灵鬼似的两个孩子,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老王呀,既然他们都同意,那就断吧!”
最后,王小棒拎着两个木盆,乔莹莹揣着文书回家了。
第22章
噩梦缠身
回去以后,乔莹莹把文书收好。
几天的时间,她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埋藏在内心深处的21世纪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她拿了些鸡毛菜,叫上兄妹两个去了里正家。
“哎呦,小棒娘,你拿这些东西做啥,咱又不是外人!”
桂花笑呵呵地接过乔莹莹手里的菜。
“我们从镇上回来,正好碰到个卖菜的大娘,几文钱买了一大堆,给您拿些来!”
乔莹莹笑着说。
于桂花笑呵呵地说:“小棒娘,你别客气,以后有啥事,就来找我和你叔,有金是个老实人,小棒的亲娘嫁给他还是我做的媒,她是我娘家的街坊,是个可怜的女人,生小草的时候就死了……哎,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对了,今天去镇上你也知道了吧,粮要涨价,家里要是有余钱,就囤上一点!”
乔莹莹神色凄凄地说:“我带来了几百文钱,哪里够用来屯粮呀!慢慢再说吧!”
“对,现在这个年景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于桂花笑着说。
临走的时候,于桂花塞给了小草两个蒸熟的土豆蛋。
在铁锹和斧子的加持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把那块地方清理出来了。
乔莹莹提着斧子把看好的二十多根粗竹子砍了回来。
“娘,我们是要建竹房子吗?”小草颠颠地跟在乔莹莹屁股后面,不停地问。
“对,像油伞一样的竹房子!”
乔莹莹回道。
兄妹两个都想不出伞一样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乔莹莹拿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下:
“这些竹子,锯成两人高,一头朝向天空,聚集在一起,用麻绳捆起来,竹子的另一端均匀的散布开,埋进土里,就像,就像跳舞的腿一样,形成一个大圆圈,外面用茅草裹上,外面再裹上油布就好了!”
两个孩子兴奋且不可思议地看着乔莹莹。
“娘,你怎么会这么多?”王小棒眼睛亮闪闪的问。
乔莹莹淡淡地说:“经历的多了,自然会的就多了!”
王小棒已经看出了娘脸上的神色微变,他便住了嘴,不再问。
爹说过,娘是从南边逃荒来这里的。
他不知道娘经历什么,心里也有些微微地酸楚。
王小棒开始锯竹子,乔莹莹去河边割了不少的茅草,小草把长茅草挑出来,乔莹莹开始做麻绳,做这个草屋需要不少的麻绳。
太阳下山了,三个抱着麻绳回了草屋。
晚上,小草依偎在乔莹莹身边,不停地打哈欠。
王小棒去小河边洗澡了,在外面换好了衣服,用脏衣服绞了绞头发,躺下了。
“娘,明天我去山里可以吗?我去找找鸟雀,我听独眼叔说,县里有钱人喜欢那些东西!”
黑暗里王小棒的眼睛一闪闪地说。
这几天,谁都没再提弓箭的事,但他知道,娘想要弓箭。
“明天一早我进山,你和小草在家里!”乔莹莹说。
相处的这段时间,王小棒一听乔莹莹这语气,就知道她早就想好了明天进山了。
王小棒没再说话,翻个身,睁着眼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