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说笑到了镇子口,独眼竟然在。
乔莹莹带着小草上了车。
“等了半天,好歹是等到你们两个了,回家……”
独眼大着嗓门喊了一声,甩了鞭子往回走。
小草趴在乔莹莹身上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到了村口。
崔红一瘸一拐地走着,后面跟着王有银。
听到鞭子声,崔红扭头看到独眼驾着驴车过来了,气愤地嘟囔:“死独眼,等了好久没看到他……白白地走了回来。”
独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得意地甩了一下驴鞭。
崔红看到在车上坐着的乔莹莹和小草,气的咬牙切齿,但再也不敢开口骂了。
这个女人的巴掌,好可怕!
早上那两巴掌,她现在头还晕。
驴车经过,香气飘了过来,她狠狠地吸了一一口。
她死死盯着车上的背篓,不知道那里面装了多少好吃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几包草药,心里更气了。
见王有银过来,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人家有钱买炸糕吃,我却只能喝中药汤子!”
王有银幽幽地说:“你能喝上中药汤,知足吧。你再生个儿子,娘一准对你更好!”
崔红想起大夫说的话,她并没有怀上。
身上有女人病,需要调养一阵子。
她夫妻两个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要一起瞒着老太太。
崔红觉得男人和自己一条心,心里又暖了几分,女人能指着谁呢,还不是自己的男人,有男人就有靠山,有儿子就能在夫家站稳脚跟。
这在她心里早已根深蒂固。
娘家有两个弟弟,她是最不受待见,家里活都是自己的,好吃的都是弟弟的。
她觉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女娃在家不挨打挨骂,能有口吃的,就要知足。
她觉得自己很开明,不会像父母对待自己那般对待小苗。
她看向王有银柔声说:“回去以后,不要说漏了嘴,否则娘不会饶过我的!”
“行,知道了!”
王有银冷冰冰地说着,大步走到前面去了。
她急忙跟上……
独眼驾着驴车,一直把乔莹莹她们送到了小河边。
乔莹莹把背篓搬下来,道了谢,拉着小草走了。
独眼吸吸鼻子。
也不知道这女人买了多少好吃的,这一路上,香死个人!
王小棒早就蹲在院门口等着了,远远地看到她们两个回来,急匆匆跑了过来。
“娘,你们可回来了……”
王小棒傻笑着往背篓里看。
他这一天,没吃饭,就盼着他们回来呢。
王小咩在羊圈里兴奋地咩咩叫,半斤和八两松含着的奶头,摇摇晃晃地劈着叉急急地往外走。
小草一天不见它们两个,想的不行。
跑过去弯腰就把它们两个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王小棒进门就把院门关上了。
“背篓里有包子,和野狍子肉,去吃吧!”乔莹莹看着王小棒饿的眼睛都发绿了。
王小棒把背篓搬到了空空的灶屋里。
他一样一样的往外掏。
包子,炸糕,野狍子肉,腊肉,盐巴,干姜……
王小棒心疼又高兴,咧着嘴,想笑又想哭,他拿起一个包子哐的咬了一口。
“哥,春玲婶子托我们给大庆带了东西,我和娘给他送去!”小草在外面喊。
“好……”
王小棒嘴里塞得满满的,在灶屋答应一声。
乔莹莹捡了十几块洋姜,连同一包栗子都装在背篓里,和小草去了里正家。
桂花奶坐在院子里烧火做晚饭呢。
“小棒娘来了……”她起身打招呼。
“婶子,我今天去镇上了,碰到了大庆娘,她让我给大庆带点东西回来!”
说着,她把栗子拿出来。
一股子甜香顿时飘了出来。
大庆听见后,从屋里飞奔而出,拿上栗子,招呼着小草就进了屋。
乔莹莹把大庆娘的话学了一遍。
桂花奶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随后又恢复正常说:“大庆娘说的不错,村里人每家都是自己做些简单的家具,省钱!”
她那天去乔莹莹家里,看着四处都空荡荡的,想开口问她做不做家具。
她当时转念一想,乔莹莹是个有主意的女人,就没多嘴。
会做家具的是儿子,又不是自己。
但想到儿媳妇主动揽下乔莹莹家的活儿,想必是因为听自己说,乔莹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能挣来钱。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的时候,桂花奶还要给小草栗子,被乔莹莹拦下了。
“婶子,大庆娘在镇上已经给了……不能再要了。”
桂花这才放了小草。
小草一溜烟跑了。
这次她对儿媳妇还算满意,能拿出点栗子分给孩子,倒是比往常大方了不少。
儿媳妇的性子她了解,又抠心眼又小。
就乔莹莹拿过来给小棒做鞋的布。
她看见了,觉得料子不错,要偷偷裁下一点,留着给大庆做鞋,被桂花骂了一顿。
桂花叹了口气,幸亏大庆没跟着她,否则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玩意。
第45章
馊主意
“婶子,请大庆爹做家具,给别人做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乔莹莹见桂花神色有些异常,赶紧说。
她不会客套,也没想过占别人的便宜。
乔莹莹又从背篓里拿出洋姜说:“婶子,我在镇上买了些洋姜,炒着吃,腌着吃都可以。”
桂花没有推辞,爽快地收下了。
“做家具也得有木头,等你有空的时候,叫上你叔去山里砍些木材回来……”
乔莹莹点头。
砍木材这事,她自己能搞定,没想着麻烦别人。
崔红提着草药进门,王老太直接就骂开了。
“怎么?还要花钱吃药?”
“娘,人家说,吃药能生儿子,我就拿了两包!”崔红顺势扶了扶腰。
“什么,我生了三个儿子,一口药都没喝,怎么到了你那,生儿子就要喝药了,哪里找的江湖郎中?”
老太太的三角眼看向王有银。
“娘,是真的,大夫说了,小树娘的身子虚,需要调理一下,这样坐胎坐的稳!”
王有银说道。
老太太语气变得好了些:“小苗在做饭,你去看看,晚上的米别放多了,做稀的,都在家赖着,谁都不该吃饭!”
崔红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呀?
小贱人家吃肉,吃炸糕,我们就活该喝稀粥。
她越想越气,去灶屋见到小苗把气不打一处来,把小苗骂了一顿。
小苗含着泪,低着头一声不吭。
自从娘又怀了小弟弟,奶奶把自己吃的分给了她些,她的却脾气越发的不好了。
小苗真想不通是为什么。
“小苗呀,你以前不是和小草玩的很好嘛?你没事儿约她去挖野菜,悄悄问她,她娘哪来的钱买零嘴吃的?”
崔红压下怒火说。
小苗不可思议地问:“娘怎么知道?”
崔红似乎又闻到了香甜的炸糕味儿。
她咽下口水说:“我今天去镇上碰到那小贱人和小草了,她们买了一兜子炸糕,还买了肉……一背篓的吃食,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小苗听着口水就下来了。
王老太在门口听到了,问:“你说的是真的?”
崔红使劲点头说:“娘,骗你是小狗!”
王老太:……
现在一提到那女人,她就头疼,惹也惹不起,打也打不过,东西一点都要不到。
哎,气的心都要炸了!
算了不想了,今天还有件让她头疼的事。
杨媒婆子带消息回来了,朱翠家那边有信了,只要彩礼到位,马上就能成亲。
王有粮一听就从炕上蹦下来了。
催着王老太去筹银子。
王老太长叹一声:我去哪里弄银子呀?
她本来想把小草卖掉的,这下是实现不了了。
她看了眼院里的小苗。
小苗比小草大些,送到大户家价格会更高一些。
可又一想到,崔红现在怀上了,家里家外这么多活儿,把小苗卖了,岂不是自己还要受累干活。
这一天,她愁的头都疼了……
她看到小儿子从房里出了,脑袋更疼了……
崔红见到小叔子就心情不好,家里还要给他筹彩礼钱。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想娶到朱翠还不容易,让生米煮成熟饭不就行了,烂了的黄花闺女,没人要,老三就能捡个便宜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老太浑浊的老眼一亮。
儿媳妇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看向了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