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连连惨叫声……
她转身离开了……
天大亮的时候,她已经回了王家坎。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静地,王小棒坐在房门前抱着双膝,头枕在双膝上,闭着眼睡着了。
王小咩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半斤和八两安静地靠在它肚皮上,奶都没兴趣吃了。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炊烟袅袅。
半斤和八两追逐打闹,小草围着小院儿跑圈儿,小棒在练武,锅里热汤滚滚,饭香阵阵。
乔莹莹坐在灶屋前,恍恍惚惚的。
屋里传来细微的声音:“娘,……救我……”
王小棒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忽的一声站起身,但他还是慢了半拍,乔莹莹已经从他身边进了草屋。
“娘……”小草看着急奔进来的乔莹莹,又叫了一声。
乔莹莹嗓子里堵的难受,发不出声音,眼泪涌了出来。
小草抱住乔莹莹,扬起脸问:“娘,我是不是死了?”
“没有……你还活着……”
乔莹莹摸了一下她乱蓬蓬的头发,哑声说。
“娘,你没事吧?外婆说,把你……”小草急刹住,娘现在好好的,她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王小草惨白着脸笑了笑说:“娘没事儿就好!”
“没事儿……你再也不会见到于家的人了,再也不会了……”乔莹莹说。
……
两天以后,小草完全恢复了,闷不住跑出去找大庆玩了。
出去没多久,她就急吼吼地跑回来,惊恐地看着乔莹莹。
“怎么了?”乔莹莹淡淡地问。
“娘,真是报应,我外婆一家人被野狼给咬死了,都死了……”
“啊,真的呀?”王小棒惊愕地问。
“哥,是真的,我听桂花奶说的,千真万确……”
“活该!野狼看他们都不顺眼了!”王小棒解气地说,他跑到羊棚里拎起正在吃奶的半斤,亲了两下。
半斤懵懂地嗷嗷嗷……
乔莹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他们是罪有应得,死了就死了吧!”
她递上一块帕子嗔怪地说:“跑的一头的汗,快擦擦!”
小草接过帕子,扑上来就抱住乔莹莹的腰,轻轻地说了一句:“娘,咱们两个都没事儿,真好!”
乔莹莹:是呀,咱们两个都没事,真好!
她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王小草是第一个。
以前她对小草好,是觉得她可怜。
现在她对小草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对小草说话的神情,抚弄她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
乔莹莹勾勾嘴角,或许她们两个人曾经是亲人吧!
……
第69章
受伤的金雕
青衣娘子带着东西,安顿好了老父亲,背上野鹿就出了门。
她在一家铁匠铺子前停下。
“胡师兄,胡师兄在家吗?……”青衣叫了两声。
一个大胡子的粗壮汉子一手捏着半个饼子,一手拿着根大葱走了出来。
“青衣师妹,你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去大柳树镇接你们过来……”胡老七赶紧把饼子放下,咕嘟嘟喝了两口水,才出了屋门。
“我自己能行……这野鹿送给你!”青衣笑呵呵地说。
胡老七笑着说:“青衣你怎么这么客气,带什么东西呀,我这里不缺吃的!”
胡老七拍了一下嘴,心里一阵懊悔。
要知道青衣师妹来,打死也不能吃大葱呀。
“胡师兄,谢谢你给我介绍镖局的活儿,现在世道乱,我开铺子没几个人买,也没赚到银子,走一趟镖,管吃管住还能多剩下一些!”
青衣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院里的石墩上。
“师兄,你这里不忙呀?”她以前来过几次,找胡师兄做铁器的人不少呢。
胡老七笑道:“不忙,现在铁器铺子都不敢有动静了,官府的人查得紧,前几天,官府要查封我的铺子,我保证不再接打铁的新活儿,只卖旧货,我签了文书!”
青衣点点头。
这世道,真是难混。
胡老七看了一眼地上的野鹿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你带来的野鹿,我能送人吗?”
“送你的东西,你随便处置!”
青衣笑笑说。
胡老七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是送给一位贵人,我这铺子没关的了,多亏了他的照顾!”
“哦,谁呀?”
青衣好奇地问。
“是县太爷的弟弟潘二爷,有一次他让我给他做了匕首,他说我手艺好,他家里的铁器都是找我做,这次也是多亏了他,才弄到一纸经营文书……他这个人喜欢吃野味,我看那野鹿的角还留着,说不定他会喜欢。”
青衣笑了笑,和胡师兄一起学艺的时候,他武艺很好。
没想到做铁匠也是一把好手。
可惜,就是这么大人了,还没有成亲。
青衣十岁的时候,死了娘,家里又穷,老父亲常年出去做工,留她一个姑娘在家不放心,隔壁住着一个姓胡的铁匠,听说他要把儿子送到山上去学艺。
青衣平日里大大咧咧像是小子似的,他就让青衣扮成男子,跟着胡老七一起去山上学艺了。
两个人下山之后,胡老七接了父亲的摊子,做了一名铁匠。
青衣跟着父亲四处做工,后来她遇到一位厨娘,跟着学了做卤肉。
父亲想告老还乡,回到大柳树镇。
她就开了间卤肉铺子,却没赚到钱。
那次来县里,偶然碰到了胡老七,胡老七说县里的一家镖局招女镖师,问她想不想去?
青衣当时就答应了。
父亲不同意,但拗不过她,只能把铺子关了,跟着她来了顺平县。
青衣收回思绪,看了看院子里,乱糟糟的,一看就没有女主人。
“师兄,你也该成亲了,你瞧你吃的干饼子就大葱,没个女人照顾着,怎么行,再说了,你去走镖了,铺子怎么办?”
青衣笑着问。
胡老七挠挠头,脸微红说:“嗐,我爹病了好几年,走了之后,我又守了三年孝,就错过了年龄,一个人过也挺好……那什么,师妹,要不你跟我去送野鹿吧,然后我带你去镖局!”
胡老七赶紧岔开了话题。
胡老七收拾了一下,背着背篓和青衣出去了。
……
东城潘府。
潘黎阳拧眉看着受伤的金雕,那样子比金雕还要痛苦。
这金雕他辛辛苦苦养了三年。
好不容易驯服了,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射伤了。
他摸着缠了纱布的金雕腿,咬牙说:“让我查到是谁射了我的雕,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金雕拍拍翅膀:咕咕咕地叫着。
他拿过桌上放着的铁箭头,这种三棱箭头在顺平县城不常见,人们通常用的是双翼箭头。
坐在他身边摩挲着象骨刀柄的徐来说:“这象骨刀柄真是个吉利东西,我喜欢的很,你那还有象牙吗?”
潘黎阳白了他一眼:象骨你拿走一根就算了,还想要象牙,真是占便宜没够。
潘黎阳自言自语道:“现在官府查的这么紧,谁还敢用这种弓箭。而且这金雕飞行速度极快,异常凶猛,竟被射伤了,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觉得,射你金雕的人,箭法很准吗?”徐来问。
潘黎阳现在就担心金雕的腿,不想扯其他的,他觉得和徐来说话,就是对牛弹琴,不再理他。
徐来尴尬地咽了口吐沫说:
“你听说了吗?南面已经彻底乱了,群雄并起,割地称王,好不热闹……”
潘黎阳终于被吸引过来了。
“朝廷那边不派军吗?”潘黎阳惊讶地问。
“派去的兵凤毛麟角,不能与之抗衡呀!”徐来说。
潘黎阳还想再问,门被敲响了。
“二爷,有个姓胡的铁匠给您送了只野鹿来!”
阿典在门口说。
“铁匠……”潘黎阳神色一顿继续说,“让他等一会儿!”
“是”阿典答应一声,走了。
“找到做箭头的铁匠,或许就找到了射伤我金雕的人了!”潘黎阳站起身,出了院门。
徐来好奇地跟上,他也很想找到那个箭法很好的人。
前院的门房的小会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阿典把茶水端上。
胡老七还没来得及端茶杯就见潘二爷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慌忙站起身。
青衣也跟着站起来。
“潘二爷!”胡老七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
“胡铁匠,辛苦你了!”潘黎阳扫了一眼门房外面的野鹿。
“潘二爷客气了,我得了一只野鹿,就送来给二爷尝尝鲜……”胡铁匠笑着说。
“我正好找你有事,城里的铁匠谁能做出三棱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