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黎阳笑着说。
潘老夫人点头。
凛冽的寒冬很快就来了，白雪覆盖住了大地。
草屋里生着炉火，温暖如春。
炉火上的野栗子被烤的噼噼啪啪地响，吓得八两一哆嗦，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跳到了半斤宽厚的脊背上。
半斤闭着眼睛动都不动一下。
它早就习惯了八两的一惊一乍。
半斤长得飞快，体重已经超过了王小咩，食量也大了很多，王小咩的奶早就满足不了它了。
八两在它面前就是个小不点。
下雪之前，王小棒和乔莹莹一起去了趟山里，给半斤打了一只野袍子，几只野兔，五只野鸡。
这几天，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娘，这么大雪，家里的肉还够半斤一天的口粮！”
王小棒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说。
小草抚弄着半斤的肚皮，半斤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吃过饭后，我去浅山里转转，碰碰运气，没准能打个野鸡。”乔莹莹说道。
现在大雪盖住了牛头山，她轻易是不进山的，太危险了。
王小棒要跟着乔莹莹一起去，被她拒绝了。
如果遇到危险，她自己一个人很容易就脱身了，带上王小棒反而更危险了。
吃过饭后，乔莹莹背上了弓箭，带上了匕首就要出门。
“你们两个把门关好，看好半斤别让它出去！”
乔莹莹嘱咐道。
半斤越来越大，绿油油的眼睛，呲着的利齿，看到的人都会吓一跳。
这些天，她一直把它关在家里，怕它惊扰到村民。
兄妹两个点点头，看着娘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进了山，白茫茫的一片，乔莹莹闭了闭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小草屋的方向走去。
白雪亮的刺眼，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前行。
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竖起耳朵听着林中的动静。
突然，一阵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正拱着什么。
棕色的皮毛上挂着冰霜，长长的獠牙显得狰狞可怕。
它暴躁地撞向挡住它前面的一棵小树，只听到咔嚓一声，小树断了。
乔莹莹屏息凝神，拉开弓箭，羽箭裹着寒气呼啸而出，野猪却侧头躲了过去，只擦伤了它的一只耳朵，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
野猪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一个箭步朝乔莹莹飞奔过来。
她来不及再次拉弓，野猪已经冲到了跟前。
她一个侧身，躲过野猪的冲撞，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朝野猪的喉咙刺过去。
野猪发出一声哀嚎，轰然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还在垂死挣扎，乔莹莹站在远处，又给了它一箭，野猪终于不再动了。
乔莹莹刚要上前，突然听到远处有说话的声音。
“大哥，刚才就是这边传来的声音……”
“走，去那边看看……”
“咱们再打不到猎物，真的没吃的了，二弟说去山下的村里抢点，我觉得可以！”
“活人也不能让尿给憋死！”
“前一阵子，兄弟们已经踩过点了，村里没什么防备……”
……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乔莹莹躲在高高的灌木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他们身上都带着长刀，背上背着弓箭，不像是猎人，很像是山匪。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才背上野猪朝山外走去。
雪很厚，背着野猪乔莹莹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家门口。
半斤最先冲了出来，围着着乔莹莹转圈圈，一蹦一跳地蹿到她肩头，舔食野猪的血迹，顿时它嘴上沾满了血迹。
乔莹莹把它赶走，呵斥道：“回去，快点，不许吃……”
半斤委屈地舔舔嘴角，摇着尾巴进了院子，用头碰碰王小咩的头，去告状了。
王小咩用头拱拱它的头，咩咩咩地安慰着。
王小棒他们两个听到动静，冲了出来，见乔莹莹肩头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快把院门关上！”乔莹莹说。
王小棒快速把门关上，跟着去了后院。
乔莹莹把野猪扔到后院，急匆匆地去羊棚查看，她又把洞上的草收拾了一下，不留下一丝痕迹。
兄妹两个看乔莹莹脸色不太好，王小棒问道：“娘，出什么事了！”
“进屋说……”
进屋后，乔莹莹洗了手脸说：“小棒你跟我去里正家一趟，小草你在家看着半斤，别让它动野猪，我回来后把它分割了，再喂给它肉吃。”
娘说过，不让半斤吃活物，也不让它吃整个的猎物，怕它露出狼的本性，攻击村民或者牲畜。
路上，王小棒好奇地问：“娘，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山匪要来村里抢东西！”
“啊，真的呀！咱家在山脚下，我得回去……”
“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王小棒提着一颗心跟着乔莹莹进了里正家。
“小棒娘，这么大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桂花把两个人让进了屋。
“桂花婶子，我找里正叔！”乔莹莹说。
王里正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说：“小棒娘，出什么事儿了？”
乔莹莹平时都是淡淡地一副神色，今天却格外的严肃。
她把听到的和里正说了一遍。
里正一惊问：“小棒娘，坐下说！能看出来是些什么人吗？”
“不知道，但他们都有刀和弓箭，肯定不是附近的村民。”乔莹莹笃定地说。
“是呀，咱附近的人谁敢进牛头山呀，一定是山匪土匪的吧？在要不就是流民……”桂花奶说。
于桂花小时候跟着家里人逃过荒，一听到山匪要下山，吓得两腿都软了。
第75章
王家坎值夜
“里正叔，我也只是听他们这么说的，是不是真的要进村抢，我也不清楚！我进山的事情，还希望叔能替我瞒着……”
乔莹莹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她又进山了。
里正要如何抵御山匪，那是里正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些天来，里正和桂花奶很照顾他们一家人，她也是为了回报他们。
至于村里其他的人，她和他们没有太多的感情。
王里正点头说：“那是自然，你能把这消息说出来，我们王家坎的村民就很感激了。”
乔莹莹犹豫了一下说：“里正叔，要是有用的到小棒的地方，您尽管叫他，他这一阵子跟着我学了些拳脚！”
王小棒立刻挺起了胸膛。
王里正说：“小棒，你跟我去村东头敲钟！”
乔莹莹和桂花说了两句闲话，就离开了。
乔莹莹走后，王里正又回味了一会儿她说的话，心里更怕了。
山匪下山，他是听说过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的是太可怕了，只要想想就胆战心惊。
王小棒扶着他出了厂院子，街上的雪很厚。
里正摔了好几跤，王小棒真怕他摔出毛病来，不由分说，背起他飞奔到东头的大柳树下。
里正拉了一下绳索，大钟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一会儿，大柳树下聚满了人。
上一次敲响大钟，还是秋收后县衙收粮税的时候。
人们都焦急地看着王里正。
王里正站在高高的大石头上，一脸严肃地说：“最近咱们这逃荒的人越来越多，流民也不少，镇上伤人的事也经常发生，我听说牛头山上出现了山匪……”
“啊……真的吗？”
“天呀，山匪要来了？”
……
里正的话还没说完，人们就议论纷纷。
里正又拉了一下大钟，人们才安静下来，个个都面色惶恐。
“里正，我们要怎么办呀？”有人问。
“这不是把你们叫来想办法吗？”王里正心里想，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把你们叫来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咳了几嗓子说：“各家都做好准备吧，把家里的钱粮该藏的藏，十八岁以上的男人们，留下来，其他人都回去收拾吧！”
媳妇婆子们都跑回家藏东西去了。
留下了三四十个青壮年汉子。
王里正扫了大家一眼：“谁有什么好办法，都说一说！”
没有人说话，他们刚才听里正说，那些人身上有刀，他们心里就直发毛。
他们手无寸铁，难道要和山匪拼命吗
“里正爷，要不安排人值夜吧，要是山匪晚上来，就糟了。”
王小棒最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