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的一声惨叫，女人跌在地上。
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半斤叼着一根鸡毛掸子，摇摇尾巴看着四散奔逃的人们。
半斤和八两蹦跳着回到了乔莹莹身边。
乔莹莹接了半斤嘴里的鸡毛掸子，递给于桂花说：“婶子，没丢什么吧？”
“没，没有，丢了咱也不要了，莹莹呀，咱快走吧……”
于桂花抖着嗓子说。
最后面，独眼护着大头二头家的马车，见流民跑了，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独眼叔，路上流民多，您多注意些后面的情况！”
乔莹莹走了几步，对后面的独眼说。
独眼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昨日独眼想从山匪手里救下王里正，那一招一式似乎会些武功，乔莹莹都看在眼里。
王小棒说过，独眼是前几年搬到村里来的。
独自住在小河滩上的草屋里。
村里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瞎了一只眼，村里人都叫他独眼。
他并不在意，呵呵一笑算是认了这个名字。
他喜欢养鸟，王小棒喜欢掏鸟。
两人就认识了。
独眼经常给兄妹两个吃的。
这是乔莹莹从王小棒嘴里听说的。
在物质匮乏的时代，能拿出东西来给别人吃，说明这个人心肠不错。
乔莹莹让小棒把车赶快一些。
王小棒把鞭子甩的啪啪响，但没落在歪瓜身上。
坐在前面的大头和二头本来有些怕半斤，但刚才看到它勇猛驱赶流民的样子，心里竟然不那么害怕了。
二头对王小棒说；“小棒，你娘厉害，你家半斤和八两也好厉害！”
王小棒得意地呲了呲雪白的大牙。
乔莹莹听了以后，挑挑眉眼，这死孩子真会夸人呀！
王小棒的马车也不能赶得太快了，他后面的王天河鞭子甩出了火星子，那头牛卖力地倒腾四条腿，还是走不快。
有牛车在前面压着，后面大头家和王大力家跟着不费力。
独眼驾着驴车，紧紧跟着。
紧赶慢赶，到了县城门前，城门刚刚关上。
天已经黑了，风很冷，钻到脖子里，让人忍不住一颤。
乔莹莹跳下马车说：“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吧，城门是进不去了！”
王里正也从牛车上下来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去过几次县城，每次都是匆匆进城门，从来没停留过。
四处转了转，没发现有避风的地方，只能在路边睡了。
“这地方怎么睡呀？荒山野岭的，半夜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杨梅嘟嘟囔囔地说。
王大力拉了一下她的衣服怒道：“住嘴！”
临出门的时候，大力娘已经嘱咐过了，让她装哑巴，否则就不带她。
她吓得连连点头。
王里正说：“就在那边睡吧！”
他指了指路边的小树林。
他心里也忐忑，这里离着大路比较近，可能还会有其他逃荒的人，万一被他们发现，可能又要被抢。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乔莹莹朝通往山里的黑乎乎的小路看去。
这条小路她走过好多次了。
“里正叔，沿着这条小路走一炷香的功夫，那边有几块很大的石头，可以避风，我们去那里面吧！”
乔莹莹说道。
一般的流民不会进山，夜晚野兽多，危险重重。
“啊……这不更是要送入狼口吗？”
杨梅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大力娘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不想去，你就留在这里，我们跟着小棒娘出来，就要听她的！”
杨梅气呼呼地说；“我只不过提了一下反对意见，您就打我！”
“我打你是轻的，你要再胡咧咧就让大力休了你！”
大力娘粗着嗓子喊。
大力有些不忍心，低声安慰婆娘说：“娘和桂花婶子她们都是逃过荒的人，她们都没有说话，你就少说两句吧，再说了，还有里正叔……”
杨梅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不再说话了。
没有人理会杨梅的叽叽歪歪。
王里正说：“行，就按小棒娘说，去里面！”
“里正叔，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乔莹莹背上弓箭说道。
里面黑乎乎一片，王小棒赶紧跳下车：“娘，我跟你去！”
一直沉默的独眼说：“那我也去，人多有个照应。”
“你在外面保护大家，我和小棒进去看！”乔莹莹说完，抬腿就往里走去。
第83章
没有路引，进不去城呀！
王小棒紧紧跟上，半斤蹦跳着跟在王小棒后面。
“半斤，来，快点！”王小棒扭头说。
半斤得到了允许，蹿到了王小棒身侧，晃晃脑袋高兴不已。
等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里正板着脸开口道：“当初是我们求着小棒娘要跟着人家进城的，大家要是有其他想法，明一早进了城，就可以分开了！”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小路上黑漆漆一片，半斤在前面走，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格外亮。
王小棒紧跟着乔莹莹，心里忐忑低声问：“娘，这是要进山吗？”
“嗯，是进山的路！”
乔莹莹言简意赅，王小棒闭了嘴不再问。
又走了一段，才发现那两个大石头，半斤跳到了石头上，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狼吼。
让人毛骨悚然。
乔莹莹又在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异样。
“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乔莹莹说。
“娘，大石头下面还有不少的干草……”王小棒有些惊喜地说。
乔莹莹笑笑，那是她为了掩盖住大象骨架，特意找来的干草，没想到这下还用到了。
王小棒带着半斤回去把人们叫了过来。
五辆车，停在了树林里。
各家都摸黑从车上扯下被褥，抱着朝这边走来。
最大的那块石头后面没有人占用，人们自觉地留给了乔莹莹一家。
大家都铺在了旁边。
春玲抱着一床厚厚的褥子铺在石头下面，大庆看娘铺好了，一屁股坐了上去。
春玲一把把他拉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到你爷奶那边去，这是给小草娘的！”
大庆歪歪头表示不满：“我要和小草挨着睡！”
春玲提溜着儿子放到了于桂花怀里。
“大庆，到奶奶这里来！”于桂花一把抓住了准备挣脱的大庆。
那边，乔莹莹、王里正，天河，独眼，大力和大头爹正在商量晚上值夜的事。
“独眼，天河和大力前半夜守着，后半夜我和大头爹还有小棒守着，里正叔，你上了年纪，早早歇着吧！”
乔莹莹说。
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头爹说：“你一个女人家去歇息吧，我们男人守着……”话说到半截，又觉得哪里不对，要真有了事儿，他们这些男人可能守不住。
他磕磕绊绊地说；“要是有事，我们再去，再去叫你！”
王里正也跟着说：“就是的小棒娘，你先去睡，再说了还有半斤在，它比咱们耳朵都灵！”
蹲在一边的半斤忙把耳朵支棱起来。
八两也不甘示弱地滋滋乱叫。
乔莹莹一把把它拎起来，抱着去睡觉了。
走了一天的路，于桂花，大力娘和大头奶都累的不行了，倒头就睡。
其他的几个女人也歪着身子，逐渐进入了梦乡。
中间，值夜的人换了一波。
天色逐渐转白了，一夜无事。
女人们把东西收拾好，装到了车上。
桂花先是环顾一下四周，才动身去拿她的干粮袋子。
乔莹莹只带了一袋子糙米，没有其他的吃食，家里的东西都被烧了个精光。
她本想着在大柳树镇带着两个孩子吃饭的，吃完后就往城里赶。
村里人跟着，速度一下子就放慢了。
她也没办法去买东西吃。
只能接过桂花送来的白饼子。
看着乔莹莹接了白饼子，桂花心里很熨帖。
乔莹莹能要自己的东西，那说明她和自己家亲近。
她是铁定了心要跟着乔莹莹一起走的。
男人们早就把马牛驴喂饱了，见女人们收拾好了，就把车赶到了小路上。
五辆车上了小路，摇摇晃晃往外走。
走出了小路，才发现城门口黑压压一片人，都是等着进城的。
有些是挑着担子进城的百姓。
也有不少穿的破破烂烂的逃荒的人。
乔莹莹让王小棒把车停在路边。
其余人紧接着把车停好。
“哎呀，不好，咱没有路引，进不去城呀！”王里正一拍大腿懊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