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那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是穿透厚厚的墙壁和紧闭的门户,
轰然作响,
响彻整个天际,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一般。
与此同时,
房间内微弱的烛火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微微颤抖了几下,
使得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内更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而坐在梳妆台前的萧含芷,则轻轻地拉开了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只见一只精美的凤凰金步摇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可惜已经断裂成了两半。
萧含芷凝视着这支步摇,思绪渐渐飘远:是否应该将这支步摇送去修补一下呢?
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扇陈旧的木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萧含芷坐在梳妆台前,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精美的步摇,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进来的人并非蕊黄。
萧含芷一边幻想着未来与观棋一同吟诗作对,游山玩水,养育子女的美好场景…….
然而!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疙瘩”一声闷响,
原本半开着的门竟然被重重地关上了!
萧含芷顿时心生警觉,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迅速扭过头来,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一个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这个身影看起来十分陌生且透着一丝诡异,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蕊黄?”萧含芷试探性地轻声呼唤道,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此时,站在门外的蕊黄听到了屋内萧含芷的呼喊声。
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立刻推开门冲进去,来到自家姑娘身旁听候差遣。
可就在她刚要有所动作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伸出来,死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同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蕊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挣脱开来。
第47章
雨夜
捂住她嘴巴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墨砚。
墨砚压低声音警告蕊黄。
“你别忘了你兄弟在军中犯了大错,是死是活还没有定论,只在公子一念之间。如果敢坏了公子的好事,就等着去大牢里给你那可怜的兄弟收尸吧!”
蕊黄闻言,身体如遭雷击般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地摇着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来。
墨砚见状,再次严厉地提醒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发出一点声响,或许公子心情一好,会考虑出面救救你的兄弟。否则……哼!”
与此同时,外面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门窗。
而在这间紧闭的房间内,则不断传出女人的惊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怎么是你?”女子的声音充满震惊和恐惧。
“你不是死都不愿做妾”
“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主意,心甘情愿地要去给三弟做妾了”
“难道三弟比我还好不成”
“你倒是说说看啊!!!”
“我赵桓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
伴随着这声怒吼,房间里顿时一片狼藉。
只见那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此刻已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精致的碗碟也纷纷碎裂开来,瓷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窄窄的缝隙,可以看到萧含芷那双充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睛。
她似乎正在仓皇出逃,并向门外投来求助的目光。
然而,还未等她完全打开房门,身后的赵桓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力将房门重新关上!
蕊黄站在对面,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满是自责和懊悔。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太过自私,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自家兄弟的性命全都掌握在这位将军大人的手中。
想到此处,蕊黄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
她就这样一直不停地哭泣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面终于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蕊黄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整个人显得无比颓废。
最终,她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姑娘……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雨下了整夜。
昨夜,赵观棋彻夜难眠,尽管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被雨水淋湿后的不适感,但他还是早早地就起身前往牡丹苑。
晨曦微露之时,朱淑真已梳妆完毕,款款走出房门,一眼便瞧见了在门口已经等候了半个多时辰的次子赵观棋。
她微微蹙眉,关切地问道:“观棋啊,今日怎的如此之早便过来了?可用过早膳没有?”
赵观棋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答道:“尚未用过,母亲,孩儿有一件重要之事想要与您诉说。”
朱淑真闻言,神情略微一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哦,对对对!”
“瞧我这记性,你今日就要启程赶赴京洛了。母亲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金镯,你回头一定要带给敏敏。”
“如今她身怀六甲,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呀,切莫再像上次那样,将她独自丢在雨中,自己却先行回到院子里去了。”
赵观棋听着母亲的话,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母亲,罢了。她既然已有身孕,只要能够安分守己,不再耍弄那些小心机,我自会好生待她的。”
听到儿子这番保证,朱淑真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那便好!如此一来,母亲也就放心许多了。”
赵观棋一脸兴奋地说道:“母亲,我一定要告诉您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纳妾之事含芷已经允了!恳请母亲大人能够多多费心照料于她,等我将那些繁琐的文书事宜处理妥当之后,就会立刻前来接走她,让她正式成为咱们家的一员。”
听到这话,朱淑真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追问道:“你刚才说……含芷竟然同意了?”
赵观棋见状赶忙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庄重地回答道:“千真万确啊母亲!不仅如此,就连王敏敏那边也都已经应承下来了,表示待到含芷诞下麟儿之后,便会将其抬作平妻,与她姐妹相称,共同侍奉孩儿左右。”
朱淑真听后略加思索,随即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那可真是皆大欢喜之事啊!正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嘛,但愿你们日后能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千万不要亏待了含芷哟——”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惊呼骤然响起:“母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桓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朱淑真急忙抬起头来,当看清长子此刻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慌忙站起身来关切地询问道:“哎呀呀,桓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的脸庞之上布满了伤痕累累?还有这胸口处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往外渗血呐?”
一旁的赵观棋同样也是满心疑惑,皱起眉头揣测道:“难不成大哥是跟大嫂拌嘴吵架了不成?可是以大哥堂堂一军之将的身手,又怎会被区区一介弱质女流给伤到这般田地呢?如今嫂嫂还未进门就如此泼辣,想必大哥以后有的受!”
赵桓对于朱淑真的话语仿若未闻,更是直接无视了赵观棋充满讽刺意味的言辞。
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将双手抱拳,深深地向朱淑真作揖行礼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郑重其事地说道。
“母亲,含芷如今已然成为了我的人,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再跟随三弟前往京洛了!”
“什么?”
听闻此言,朱淑真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而一旁的赵观棋也是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开始努力消化着赵桓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待到彻底明白之后,他猛地提高音量,冲着赵桓高声喊道:“你说什么?”
第48章
心死
紧接着,他又像是要确认一般,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赵桓打量了一番。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赵观棋心中不由得一惊。
赵桓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女子尖利的指甲划伤所致;而其胸口处那道深深浅浅的伤口,则明显是被某种尖锐之物给刺出来的。
看到这里,赵观棋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间抽动了一下,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焦急。
一个箭步冲到赵桓面前,伸手紧紧揪住对方的衣领,怒目圆睁地质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