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每逢父亲休沐,带着姐弟二人一起去吃街上的当地小吃,虾肉馄饨,灌汤小笼包。
那时候她过得很是幸福。
哪曾想,一个意外父亲母亲接连离世,亲叔叔亲伯伯却来争家产,若不是两位表兄刚好来杭州游玩拜访,她们姐弟二人不知如何过活。
王胖子是杭州人士,铺子里的早点馄饨小笼再正宗不过。
用料好,绝对不用糟头肉,所以价格比别家的略贵。
上京只此一家,喜欢的达官贵人会派仆人排队购买。
而到店就餐的人很少。
赵桓刚下朝,未换衣裳,身着一袭绯色公服,腰上佩一个金饰鱼袋,在马车里闭目休息。
听到声响睁开眼,刚好看见萧含芷捞起帘子进来,只见发间的银簪在晨光里散发着光芒。
光与影,一深一浅,一明一暗,如梦如醉。
一声“大表兄”将他唤回现实。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关切。
萧含芷打了招呼便落座,随后一言不发。
马车摇晃着经过热闹的早市,然后来到桥下的王胖子的铺子。
许是先打过招呼,王胖子特地给赵桓留了一个里面的桌子。
“还是原来的口味?”赵桓落座后问萧含芷。
萧含芷点点头。
“三碗馄饨一屉小笼包。”
“好嘞!”王胖子将看不清颜色的毛巾甩到背上,然后掀开锅盖忙活。
一瞬间他被白色的热气掩盖,像是在仙境。
药铺是赵桓私产中最不赚银子的店铺,开药铺主要是济世救人,价格平民药用的都是好药材。
每当有急诊买药的穷苦人家,几乎都是白送人家的,意思意思给几文钱便是。
有时碰上疫情,药铺开门送药,一年的收益都不够倒贴。
还得靠金银首饰店贴补。
药铺的陈列简单,进门就是满墙的中药柜,还有几个忙碌抓药的伙计。
掌柜原先在忙着包药,见门口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来抓药的,头也没空抬,“您把药方放下,先去一旁的椅子上稍坐一下,这服药抓完我帮你看下我们店里是否有你方子里的药。”
赵桓被无视。
第7章
何不捎封家书与我?
萧含芷提裙比赵桓慢些进门,见状提醒,“掌柜,是将军。”
掌柜这才抬起头来见到赵桓吓得忙赔不是,“小的不知是将军,怠慢了。”
“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对待来抓药的病人的?看都不看就让人去旁边等?”赵桓发问。
掌柜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解释道:“将军,不是我故意怠慢病人。最近天亮降温受风寒的人多,抓药的也多,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这还有几十份方子等配实在是腾不开。。。”
赵桓冷哼一声,“找诸多借口做什么?药铺一直如此忙碌,若是每个来抓药的病人都如同今日一般遭受无视,那我开设药铺的意义是什么?若是实在繁忙多请些人便是。”
上一个掌柜就是因为忙不过才离开的。
“将军我真不是故意的。”掌柜真是秀才遇到病有理说不清。
正发愁如何解释的时候,萧含芷开口相劝,“表兄一直在镇守边疆,不知上京的情况。掌柜说的也不无道理,善缘堂药铺是上京一片抓药人最多的药铺,药的价格和质量也是上京最实惠的。上一个掌柜在的时候药铺里的人比较多,自然照顾的过来,但是来我们这里抓药的主要是平民百姓甚至有些付不起药钱,多一个人多一份支出,省下来的人工钱可以帮助更多的百姓生病有药吃。而且掌柜也特地在门口摆放了桌椅,供人休息,不失为尽善尽美。”
药铺一直都是贴钱经营的。
可赵桓听完还是忍不住疑惑的问,“如何只有这几个伙计这药抓的过来?”
萧含芷给掌柜一个眼神鼓励他自己说。
掌柜会意拱手道:“将军。这就这几日冷热交替繁忙些,平日里抓药的人没那么多,空的时候我们几个伙计还会配点伤寒药送到有需要却不能出门的人家中。”
“既如此那就先按照这样,若是忙不过来还是要聘人。”
“是,将军。”
“对了。”赵桓想起什么看了萧含芷一眼,随即上前小声对掌柜说了几句。
萧含芷没听清,也不喜欢打听,便先出门等候。
此时日头正盛,萧含芷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赵桓出来,刚一回头就见掌柜从里间出来递了一小瓶东西给他。
“走吧。”赵桓出门径直向马车走去。
金铺的管事是个能说会道的妇女叫王姐,平日里萧含芷去对账也客客气气的。
如今见到真正的老板更是喜吹逢迎。
萧含芷平日整理的账目清晰,赵桓去金铺也就清点了一下库房。
银铺的管事是王姐的妹妹,也是能说会道。
两个铺子一个月加起来的收成比几个庄子一年的出息还多。
赵桓依旧冷脸查库房。
若是发现有差异便叫人来询问,凡是有偷窃嫌疑的伙计直接将人送到官府,如有不配合萧含芷的也一律警醒敲打。
几个重要的铺子巡视完已是日落西山。
回府的马车上,萧含芷照旧坐的离赵桓老远,也不与他多说一句,生怕他提起什么。
一路倒是安静。
就在马车停稳准备下车的时候,赵桓叫住了她。
“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萧含芷深吸一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扯起一个微笑:“大表兄身体可好,是否有受伤?”
赵桓眼神直视萧含芷,“若真关心我,为何不捎封家书与我?”
家书?
上京铺子里的管事自会上报情况,而她不过是每月代替他行使监管职责。
她为什么要写家书?
萧含芷笑容渐渐凝固,“外祖母与舅母每月都会写家书与表兄。”
赵桓抬起衣袖掸了掸压根没有灰尘的外套冷笑着说道:“我出征在外一年,也不见你写一封书信过来。倒是静萱表妹每月都会写信关心我的状况。”
“表兄在外出征,自然是战事为重。况且驿站忙碌,传输重要急件。我就不单独占一封了。”萧含芷解释,眼睛却是没有看他。
让她写家书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含芷真的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已经到了。”萧含芷撩起帘子准备下马车。
话音未落,抬起的手腕就被人扣住。
只见原本坐在最里面的赵桓不知何时已经到她跟前。
萧含芷吓得脸色苍白,“表兄,放手。”
“我若说不放呢?”
“?”
萧含芷发愣的瞬间,赵桓已经转身堵住出口。
“你做什么?”萧含芷向里缩去。
但是左手还是被他扣住。
赵桓南征北战,力大无穷,面露凶色,而她不过是弱女子,赵桓若不放手,她哪里能从他的铁掌下逃脱。
萧含芷慌忙辩解:“我并非不关心表兄,表兄受伤那次用的伤药是我让蕊黄从药铺里取来的。”
“是吗?”赵桓眯起眼睛,质疑萧含芷话里的真假,但脸色显然比刚刚好多了。
萧含芷补充道:“是的,我还特地配了静心凝神的香包,跟着家书一起捎过去的。”
“哦,那如此说来芷芷还是关心我的。”
芝芝?
萧含芷听到这个称呼不知为何浑身战栗。
为何要唤她乳名。
其余人就算亲近也只唤她含芷。
好在赵桓放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萧含芷不知瓷瓶有什么用,正想起来是刚刚和善堂掌柜给他的,就见他打开瓷盖霸道的拉过她的手反过来,露出萧含芷红肿的手指。
“你若是肯写封家书告知我萧绩的情况,管事自会将出息给你。何必自己做冬装吃这份苦头?”
萧含芷不语。
赵桓一边说一边将瓷瓶里的膏药涂在萧含芷手上,“这是白露霜,能令你的伤口快速愈合,且有镇痛祛疤的效果。涂了以后一个时辰不能碰水。”
赵桓松手盖上盖子,萧含芷得空立马将手缩回,“知道了。”
“我之前与你的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8章
萧绩回府
萧含芷没有接话。
马车里无人说话,等在外头的墨砚是心急如焚,虽已入秋,可日头还是毒辣,公子坐在马车里与心上人一起,自然是想多呆一会儿。
可人有三急,他喝了许多水,想--
赵桓可不管那么多,只不过萧含芷将他的耐性耗没了。
萧含芷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赵桓看着视线里她留给他的头发,心里抱有一丝期待或许是她害羞,“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