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不是惦记着小姐的脚伤,是想知道小姐是如何成为靖北王府恩人的。我实话实说,说我不知道,可姨娘却认定我在故意隐瞒。”
“之后,之后姨娘竟指使下人……指使下人强行扒开我的衣服,接着还让翠云拿针扎我,打算逼我说出实情。”
回想起那可怕的场景,茯苓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脸上布满了恐惧的神色。
用针扎人,是内宅中最为阴毒的手段。
若是殴打,身上或许还会留下明显的伤痕,可这细细的针扎在身上,只会让人痛不欲生,却不会留下任何可供查证的伤口。
茯苓哽咽着继续道:“我实在是太害怕,才在情急之下,拿刀捅伤了翠云。”
“在那之后,我根本没有拿刀朝着周姨娘冲过去,更没说什么小姐让我受了欺负就加倍还回去。我当时满心只想赶紧跑回宜兰院,找小姐求救。”
“但紧接着,我就被那些下人一拥而上按住,刀也被夺,直到老爷您和小姐过来。”
茯苓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出来。
周姨娘一听,瞬间紧紧抓住姜炳荣的手,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老爷,您听听这丫鬟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只不过叫她来问事,怎么会又让人扒她衣服又拿针扎她?您可以问问其他下人,我可有这样命令过。”
“而且,我只是叫茯苓过来问个话,她一个丫鬟却敢带着刀过来。翠云只不过训斥她两句她便拿刀伤人,甚至还打算来伤我。也不知,她是哪来的刀,哪来的底气。”
嘴上说着不知,周姨娘眼神却悲悲戚戚地看着姜初霁。
“初儿,上次你宫宴裙子上绣线有毒的事情,我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情,没想到你面上不说,心里却还怨恨着我。不仅让你的丫鬟如此防备我,还让她不把我和我院里的人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在宫里得了脸,又成了靖北王府的恩人,如今风头正盛。可再怎么样,在家里我也是你的姨娘。你就算不把我当回事,至少也该看在你爹爹重视我腹中这个孩子的面上。”
说着,周姨娘摸上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看向姜炳荣,“老爷,您也知道,我年轻时日夜操劳伤了身子,就再难有孕,这次好不容易才能有身孕,我只愿能平安生下和您的这个孩子。”
“无论初儿对我有什么怨,我在这里给她赔不是。大不了,我给她跪下,求她原谅。”
周姨娘说罢,脸上堆满了悲凄的神情,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去,那姿态极其卑微。
“够了!”姜炳荣越听,越怒气冲冲。
茯苓一个丫鬟,若不是自己主子给的,她哪来的刀?若不是自己主子不把芳华院放在眼里,一个丫鬟怎么敢在芳华院里持刀伤人?
本来姜炳荣就因为前两日姜初霁当面顶撞他,对她压着怒气。此刻更是怒气更盛。
这丫头真以为傍上了几个贵人,得了些权势,就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如今竟然连他这个父亲,以及相府里的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放肆!
姜炳荣一把扶住周姨娘,而后冷着脸,目光如刀般射向姜初霁,声音里透着怒意和警告。
“你这丫头,别以为在几个贵人眼前得了脸,就觉得自己现在地位多高。没有我这个爹,你算得上什么?”
“在外得了几分脸又如何,只要还在这相府,你就得对我这个爹恭恭敬敬,恪守孝道!”
“今天的事,你这丫鬟胆大包天,不知死活,敢持刀伤人,让她自行领二十棍,再逐出相府。”
“至于你,”姜炳荣顿了顿,咬牙道,“你马上给我回你的宜兰院,好好待着。三日之内,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你给我静下心来,好好反省反省,你对我这个爹,还有对你的姨娘,到底应该秉持怎样的态度!若再敢如此张狂,休怪我不顾父女情分,对你家法处置!”
让茯苓领二十棍,逐出相府。
让姜初霁禁足三天,好好反省。
周姨娘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
茯苓一走,姜初霁身边就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她就不信,她还没机会往姜初霁身边塞人监视。
说了这么多,姜初霁一直站在那听着。
听到姜炳荣的话,这才眼皮动了动。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只见那把匕首现在被翠云拿在手上。
而匕首的刀鞘则是在混乱中掉在地上,沾了尘土,无人在意。
姜初霁不紧不慢地朝翠云伸出手:“把匕首给我。”
翠云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姨娘。
这个节骨眼上,二小姐要刀做什么?难不成关禁闭还要把刀带回去?
“我说,把匕首给我。”姜初霁又重复了一遍。
翠云咽了咽口水,内心不知为何有些恐慌。但在姜初霁的直视下,她还是遵从了命令,将匕首递给了她。
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多想。
毕竟,老爷和这么多下人都在现场,二小姐再怎么样,也绝不可能拿着刀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姜初霁将匕首握在手心,轻轻转动手腕,似是在细细把玩。
锋利的刀刃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映照着少女平静无波的脸庞。
突然,姜初霁抬眸看向翠云,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虽然你刚才说的都是编的,但你有句话没说错。我的确会告诉茯苓,谁敢欺负她,那就加倍还回去。”
翠云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被她刚才扇得,半边脸高高肿起的茯苓,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忍不住想要后退。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就在这一秒,姜初霁已经举起匕首。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寒光一闪,直接将那把刀捅进了翠云的心脏。
第136章 祠堂罚跪?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盯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
没人能预料到,一个柔弱少女,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匕首,毫不犹豫将刀捅进别人的心脏。
翠云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她先是缓缓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胸口的利刃。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姜初霁,嘴唇颤抖起来。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姜初霁直接将匕首从翠云的胸口拔出来。
霎时间,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地面上。
翠云的身体剧烈摇晃,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脑袋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如蜿蜒的溪流,顺着翠云逐渐冰冷的尸体,在地面上蔓延开来。那殷红的色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姜初霁,却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一抹嫌恶。
似在嫌弃刀上沾染的血,弄脏了匕首。
随后,她在尸体面前蹲下,不紧不慢地将匕首在翠云的衣服上擦拭起来。
直到刀身被擦拭干净,才又站起身。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姨娘,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惊恐。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此刻,他们看向姜初霁的眼神,仿佛是见了鬼一般,充满了恐惧、震惊与难以置信。
“翠云!我的翠云!”周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查看翠云的情况,可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根本不敢靠近仍手持匕首的少女。
万一这个姜初霁疯了,也给她来上一刀怎么办?
“老爷,老爷,初儿是不是疯了啊!”周姨娘惊恐地看向姜炳荣,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怎么敢,怎么敢当众杀人啊!”
姜炳荣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瞪大了双眼,眼珠子仿佛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的手剧烈颤抖,指着姜初霁,声音颤抖得几乎难以听清:“你,你这是干了什么?你拿着刀,把翠云杀了?!”
姜初霁淡淡地瞥了姜炳荣一眼,没什么表情:“她打了我的丫鬟,我替我的丫鬟还她一刀,很公平。”
姜炳荣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女儿,他喘着粗气,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打一巴掌,要用一条人命来偿还?
这哪里是什么公平,简直是荒谬!
姜炳荣心中涌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自己这个女儿,以前那副柔弱乖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吗?她的真面目,难道是如今这般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