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
墨池霄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表情却依旧平静无澜,只是视线微转:“…和他一起?”
姜初霁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语气略微散漫地回道:“他是我的护卫,自然是和我一起的。”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一起”二字所涵盖的范围,模糊又暧昧。
“嗯,”墨池霄动了动嘴唇,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吐出一句,“那就早点休息。”
言罢,便收回了目光。
姜初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墨池霄独自上了马车,车帘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落下,将他的身影隐没在车帘之后。
沉舟不知墨池霄的身份,见对方就这么轻易就转身离去,不禁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难辨的姜初霁,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或许那个男人是少女的朋友,而自己方才表现出的警惕,让对方感到了不悦。
姜初霁却看着他,说道:“低一下头。”
个子太高也麻烦,想摸个头都够不着。
沉舟不明所以,但服从指令,微微低下头。
少女像是在给予奖励一般,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顺势将他在风中微微翘起的一缕发丝压了下去。
“没有做错什么,你做得很好。”
在姜初霁看来,如果自己需要一个护卫,那么沉舟这样的人,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面对何等人物,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安危置于首位。
姜初霁转身正欲回相府,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姜二小姐。”
一转头,这才注意到,墨九并未跟着墨池霄一同离开。
墨九快步走上前来,目光在沉舟身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很明显是有话想单独对她说。
见状,姜初霁便对沉舟说道:“你先去旁边等我。”
沉舟闻言,点点头。
待沉舟退下,只剩下姜初霁和墨九两人时,墨九才犹豫着开了口:“姜二小姐,主子刚才真不是故意对您不高兴的。”
姜初霁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墨九挠了挠头,继续解释道:“今天是我们主子的生辰,他上午听说您进了宫,便推掉了晚上所有的安排。”
“本来主子一直在国公府,后来就要来相府找您,结果到了这儿发现您不在,就一直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
“但没想到,您回来的时候,身旁却还有别的男人,所以主子刚才大约是心里不痛快,才……”
姜初霁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今天,是墨池霄的生辰?”
墨九立马点头,确认道:“是的,往年主子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来没过过生辰。”
“今年大约是因为有了您,所以主子本打算来找您,和您一起度过,我是这么猜测的。”
姜初霁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墨九见少女只是平静回应,没有其他反应,忍不住又补充道:“小姐,您也知道主子他那个人,表面上看着冷淡,其实心里可在乎您了,还望您别生主子的气。”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要是能去国公府陪一下主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初霁看向墨九,说道:“你先回去吧。”
墨九张了张嘴。
还想再劝几句,可对上少女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姜初霁回到相府,径直朝着宜兰院走去。
踏入宜兰院,茯苓早已在院子里候着,见小姐归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汇报起薄荷叶的事情。
然而,姜初霁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微微放空,冷不丁抬眸问道:“茯苓,今天宫里给的赏赐,是不是有一块沉香檀木?……你去拿给我。”
第153章 墨池霄,你也好娇
今日又降了温。
夜半时分,冷风习习,寒意也重,吹得人身上都浸染冷意。
国公府外庄严肃穆,姜初霁从马车上下来,衣衫显得有些单薄。寒风一吹,下意识紧了紧外衫。
沉舟跟在她身旁,见状,问道:“小姐冷?”
姜初霁摇摇头:“无碍,你送我过来就好,你自己坐马车回相府休息吧。”
沉舟闻言,微微一怔。
少女独自来了国公府,却让他一个人回去,那她晚些如何回相府?
难不成,是打算今晚留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侧目,看向眼前透着庄严肃穆的国公府,以及大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带刀侍卫。
他不知道少女为何要深夜前来,以及单独进这种地方会不会有危险。但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应道:“是。”
作为一个下人,或者是护卫,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多的,他不该管。
姜初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神色淡然,朝着国公府大门走去。
还没等她开口,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看见她,却率先发问:“请问,您是姜二小姐吗?”
这似乎不是她之前来国公府时守门的侍卫,竟也认得她。
大约是看出了少女脸上的疑惑,其中一个侍卫开口解释道:“墨首领一早就吩咐过,说若是姜二小姐今日来了国公府,让我们直接带您进去。”
“墨首领还说,姜二小姐容貌绝世,一眼便能认出来。”
墨九倒是嘴挺甜。
比他主子强多了。
只是……一早就做了吩咐,看来墨池霄今天是真的在等她来。
姜初霁眉眼微微上挑:“我知道了,带我去你们大人住的地方吧。”
侍卫恭敬地应下,随即打开大门。姜初霁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这偌大的国公府。
两人在曲折的回廊与错落的庭院间环环绕绕,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处居所前。
这处居所被一片静谧的氛围所笼罩,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松柏,在夜色中,枝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出此处的清幽。
一条蜿蜒的石子路通向居所门口,路旁点缀着几丛不知名的灌木。门前的台阶上,落着几片被风吹来的枯叶,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寂寥。
整个居所被月光笼罩,洒下银白的光辉,给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却又透着几分清冷与孤寂。
“这是我们大人的寝居之所,但……”
侍卫的目光透过那扇紧闭的门扉,朝屋内小心翼翼地探去。
屋内一片安静,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亮,哪怕是微弱的烛光也不见分毫。
他微微侧身,面向姜初霁,带着几分犹豫与提醒,“天色已晚,大人许是早已睡下,姜二小姐要不……”
姜初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在月色下表情愈发柔和:“没关系,你们主子只要你带我过来,如今你已把我带到此处,便可以退下了。”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侍卫闻言,当即抱拳,恭敬又干脆地应道:“是!”
随后,便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此时,四下里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偶尔拂过,撩动着姜初霁的发丝。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夜色中的宁静,轻轻推开门扉。
随着吱呀一声,那细微的声响在这空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的确是一片黑暗。
浓稠的夜色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好在有一缕月光从一侧的窗户斜斜地洒落进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银白的光影。
借着这微弱且朦胧的光线,姜初霁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依稀能分辨出床榻的位置,以及那床上男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幅隐匿在夜色中的剪影。
姜初霁迈着步伐,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木质地板在她的踩踏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待走到床前,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背对自己的身影。乍一看,似乎的确已经陷入沉睡。
姜初霁却轻轻勾起了唇角。
以墨池霄的警惕性,这屋子半夜哪怕是被人推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他睡着了都能敏锐察觉,又怎么可能对她这个大活人进来毫无反应。
更何况,她的目光扫过男人的周身——谁家正常睡觉的人连衣服都不脱?
人虽然是被当场气走的,但回来了未必不对她的到来抱有期待。
这般想着,姜初霁也没客气,直接也脱掉鞋子爬到床上。
紧接着,她伸出纤细的小手,从背后缓缓环绕过去,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刹那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她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有些僵硬。
可不过须臾,又缓缓放松了下来,像是默许了她这番大胆的举动。
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都未出声打破这份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