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掉在地上的簪子,是我找人定制的。”少女眸光流转,“簪头藏着我亲手研制的两种毒粉,一种能让人瞬间昏迷。而在大人刚才靠近我的那一刻,我放出的,是另一种。”
男人的神色隐匿在黑暗之中,语调未变:“另一种,什么功效?”
少女莞尔一笑,笑得乖巧:“另一种,能让人不举。”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椅子发出的暧昧声响还在断断续续地回荡。
姜初霁微微直起身,叹口气:“大人虽然心地善良来帮我,可我这种柔弱女子,总该给自己一些保障。还望大人,切莫怪罪。”
“只要大人帮我,事后我自然会给大人解药。大人应该也不想,作为一个男人,后半辈子都不行吧?”
后半辈子都不行?
他不信世间有这种毒粉。
但他也没打算拆穿。
只漫不经心嗤笑一声,笑少女自称是柔弱女子。
他瞧着,她又是杀人又是下毒,可是比一般男人还猛得多。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花。”
“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姜初霁。”
闻言,男人这才满意。
缓缓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姜初霁的脸颊,带来几分冰冷的触感。
“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给我下毒,日后我可是会讨利息的。”
姜初霁不着痕迹偏过头:“……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东离国的人是为了重新签订协议来南国,待协议签完,眼前的人也不会在南国逗留多久。
当务之急,是先把手头这棘手的事情解决。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警告,只能暂且抛诸脑后。
果然,椅子发出的规律且逐渐激烈的晃动声,成功传进了窗外之人的耳中。
这动静让原本还听不出什么的人瞬间放松了警惕,自然而然地认定屋内的两人已经沉浸在那不堪的苟且之事中。
仅仅几秒后,窗外原本伫立的身影悄然挪动,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像是生怕惊扰到屋内正办事的两人。
察觉到窗外的动静消失,姜初霁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许,停下动作。
额前渗出几分薄汗,几缕微乱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胸口起伏,喘了几口气。
“这就累了?”男人瞧着她,语调漫不经心,“体力倒是不怎么样。”
“……”
坐着说话不腰疼。 :
动的又不是他,他当然不累。
但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姜初霁调整了下呼吸,抬起眸来,语调诚恳:“还请大人带我离开这里。”
这人那么自信,应该有办法带她离开这儿吧?
男人见少女这般识趣,倒也没再为难,双臂一用力,抱着少女站起身来,迈向栖桂阁后面的一扇窗边。
姜初霁这才发现,这里有一扇窗是可以推开的。
但,这是二楼。
顿了顿:“你该不会是要抱着我,从这里跳下去吧?”
男人慢条斯理挑眉:“你要是想自己往下跳,我也不拦着你。”
第173章 漂亮又聪明的小猫
姜初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环上男人的脖子。
她是不可能自己干这种冒险的事的。
就是往下跳,她都得找个人给自己垫背。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单只手臂将人按在怀中,接着便朝着窗外纵身一跃。
姜初霁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然平稳落地。
“这么喜欢被我抱?”
男人的声音悠悠从头顶传来。
姜初霁当即下来,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裙。抬眸,终于在清冷的月光下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对方身形高大,似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一袭暗红色衣袍,在月光的映照下,那颜色暗沉而深邃,让她联想到栖桂阁里那具尸体的血。
他的左眼上,佩戴着一只精致的眼罩。材质像是采用一种极其珍稀的黑色鲛绡,隐隐泛着海水般的幽光。半遮半掩间,更添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而他的右眼,凤眸如曜石一般,闪烁着危险又带有侵略性的光芒。仿佛只需一眼便能看穿人心,又极具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视线。
即使一只眼睛被遮住,一眼看过去,容貌依旧是令人惊叹的俊美。那漫不经心的目光中,像是藏着对世间万物的不屑,与掌控一切的野心。
看到她盯了许久,晏弃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好看吗。”
姜初霁也算是见惯了美男的人了。
单论容貌,墨池霄,裴妄,萧珩,沉舟,包括萧乾,哪个都不差。风格不一样,各有千秋。
撇开对方的身份,她只会说还不错。
但眼下,撇不开。
姜初霁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别人,我会说不错。但您是东离国的摄政王殿下,那我只能说,好看极了。”
“你还挺诚实。”
晏弃懒懒勾唇,也没有问少女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的。
东离国的摄政王左眼有眼疾,常年以眼罩遮挡,算不得什么秘事。
姜初霁举目四望,只见栖桂阁后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空地照得亮堂。地上的土被长期踩踏,变得紧实而平整。
不远处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沿着这条小径前行,便能绕回栖桂阁前那棵古树下。
于是收回目光。
“殿下帮我脱离困境,我自然该恭维一些。不过我很好奇,殿下今日不是也该在宴会上吗,为何刚刚会在屋内出现。”
晏弃也没打算瞒什么。
“我原本听说,你们南国宫廷这棵古树许愿很灵,便独自来看看,累了便找个地方坐。谁知,有人把一个醉汉带来。”
他还没现身,就见少女也被人带来,接着房门便啪嗒落锁。
果然,不分国家,帝王的宫闱之所都一样藏污纳垢,污秽不堪。
他可不是什么拯救他人的救世主。别人的算计阴谋,他更没兴趣插手。
但他没想到,那被骗进来的少女只问了一句话,就一簪子将人捅死。
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致。
之后,他看见她一脸冷静地盯着尸体许久,大概在思考自己要怎么脱身。
那男人的穿着,一看便知是权贵阶层。把人伤了,还有余地。可把人杀了,那就不是轻易瞒天过海、逃脱惩罚的事了。
想帮她一把,大概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几年前他曾养过的那只狮猫?
那只小猫漂亮得不像话,浑身雪白的长毛柔顺丝滑,蜷起来时像个毛茸茸的雪球。平日里总懒懒窝在他怀里,眼睛半眯着,发出惬意的呼噜声,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抚摸。
可谁若是惹到它,冷不丁就换了副模样。原本藏在肉垫里的爪子瞬间弹出,尖锐而锋利,把那些伺候的下人挠得身上一道道血痕。偏到了他面前,又用水汪汪眼睛盯着他,看上去懵懂无辜。
畜生有时候也很聪明。
知道只要讨了他欢心,旁人都动不了它。
他喜欢漂亮又有野性,还聪明的小猫。
姜初霁并不知道晏弃在想什么,只微微歪头看向他:“殿下,也信神佛,有愿可求?”
人人都道,东离国的摄政王,只手遮天。这样的人,也会有需向神明倾诉祈求之事?
晏弃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轻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透着一丝旁人难以捉摸的意味,薄唇轻启:“当然,我求我那位死去的君主,早登极乐。”
听上去,像是一位对自己因病暴毙的君主忠心耿耿的臣子,想为逝去的君主虔诚祈福。
要不是姜初霁知道,那个东离国的先皇夙栾就是被眼前的人亲手杀了,尸体还被他命人剁了喂狗,她还真信了。
*
镜澜院。
林婉清一直在观察着姜初霁的动向,见她离席,便过来找到夏清浅。
故作好奇:“清浅,姜二小姐怎么不在席上了,她这是去哪儿了?”
夏清浅和林婉清一直关系不错,闻言也没多想,便醉醺醺道:“她说她去栖桂阁那边逛逛,怎么,婉儿你找她有事?”
栖桂阁?
林婉清微微皱眉,不知道姜初霁去那儿干什么,又立马恢复平日温婉的模样笑笑:“没,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多时,皇后姗姗来迟,终于来到镜澜院,坐在席位的主座上。仪态端庄,周身散发着一种母仪天下的威严。
就在这时,去探听的小太监,俯身贴近皇后的耳畔,小声汇报:“娘娘,事情已成。奴才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激烈得很。”
皇后闻言,顿时露出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