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王妃邀我过些日子去王府参加接风宴,届时我再去取便是,顺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停住。
裴妄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顺便什么?”
姜初霁没有作答,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微微踮起脚尖,手臂如藤蔓般环上裴妄的脖颈。
她的朱唇贴近他的耳畔,带着一丝独属于少女的期待与羞赧,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
“……顺便,我想和世子把之前没能完成的事情,做完。”
之前没能完成的事情。
裴妄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说的是,在下人敲门打断之前,他们差点就……
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姜初霁却放开手来。
有些事情,就得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才能给人留足够的遐想空间。
*
告别裴妄之后,姜初霁去了一趟客栈,把老侯爷的情况告知给陈清莞。
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省去了下毒的部分。
只说老侯爷是肺痨复发,但她过去看过又开了药,老侯爷如今已无大碍。
听到自己的父亲没事,陈清莞才终于放下来。整个下午,她都悬着一颗心,在客栈里眼都哭肿了。
姜初霁在客栈安慰了母亲许久,才在天色黑下来之后回到了相府。
一进宜兰院,茯苓便立马冲过来。
也是红着眼惴惴不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去侯府那边看过老侯爷了吗?老侯爷他该不会……”
姜初霁敲了敲她的脑袋:“别瞎说,外祖父他已经没事了。”
茯苓蓦地眼睛一亮:“真的吗?”
她忍不住晃动自家小姐的手,“我就知道,小姐是最厉害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小姐去了,就一定有转机!”
一通夸完之后,就欢欣雀跃地去给姜初霁准备洗漱的东西。
夜色愈发深沉,姜初霁想起沉舟身上的伤,于是来到他的房门前。
抬手轻敲,问了句:“沉舟?”
几秒后,屋内传来沉舟的声音。
但不知为何,沉舟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几分隐忍和喘息:“……小姐?”
姜初霁没有多想,只是问道:“你还没睡下吧,我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屋内,微弱的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靠着墙壁,双手紧握成拳。
面容依旧硬朗坚毅,却控制不住地仰起头,喉结凸起。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只是浑身遍布的伤痕触目惊心。
此时,沉舟体内如烈火灼烧,整个人像是被夹在火上炙烤。因痛苦而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被门外的少女听出异样。
“……我正在给背上上药,可能不方便给小姐开门。”
给背上上药吗。
虽然姜初霁觉得,似乎她帮忙给他上药会更方便。
但既然沉舟要自己来,她也不会硬要帮忙。
“你记得上药就好。”
她又想起什么,嘱咐道,“对了,今晚可能会有人去我房里找我。你若是听到院里有什么动静,不必紧张,也不必阻拦。”
有人来找小姐?
沉舟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日在相府外的月色下,让小姐过去的男人。
那一夜,小姐都是宿在了那国公府。
沉舟深深呼吸:“……我知道了,小姐。”
姜初霁回到自己的卧房。
洗漱之后,将房门虚虚留了一道缝隙。
墨九说过,墨池霄今晚会回京城。
按照他的习惯,他应该会来找她的吧。
她对谢芊月的来路和身份有怀疑,墨池霄回来了,就正好有人能帮她调查。
说起来,明明墨池霄是昨日上午才离开京城,但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莫名有一种,他已经离开很久的感觉。
她换了寝衣,有些困倦,在床榻上躺下来。
隐隐约约,半梦半醒间,听到房门传来响动。
第205章 晏弃留给她的大礼
姜初霁的第一反应是,墨池霄来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没有见人影出现。
定神细看,才发现是一阵夜风吹过,将房门吹开了些许缝隙,发出细微声响。
不知为何,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算算时间,大约已经寅时,也就是现代的凌晨三点之后了。
墨池霄这个时间都没有来,今夜应该是不会来了。
她以为他会过来找她。
倒不是觉得有多失落,只是稍微有些意外。
既然人不来了,姜初霁替自己盖好被子,沉沉睡了过去,这回睡踏实了。
再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茯苓打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算算时间,这会儿晏弃应该已经离开南国,回东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昨日那番话,对晏弃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说没有打动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一刻,她分明看见了男人那双美到失真的异色瞳眸里,一闪而过的触动。
又或者,还有心动。
午后,阳光正盛,朱管家突然带人来了宜兰院。
姜初霁踏出房门,一眼就瞧见了上次来宣读封她为县主旨意的周公公。
只见周公公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箱。
周公公一见到她,脸上笑意更甚,开口便是恭喜:“恭喜县主,您近日可真是鸿运当头,福气不请自来啊。”
姜初霁看过去:“周公公此话怎讲?”
周公公有些诧异:“县主该不会还不知道吧,难不成东离的那位摄政王殿下,未曾和您提起过?”
晏弃?
姜初霁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见少女面露茫然,周公公解释道:“想来县主与那位殿下实在是投缘。昨日县主带那位殿下逛了京城,当晚那位殿下就进宫面见圣上,提出同意扩大南国和东离的通商贸易。这对咱们南国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
南国重武,与北鸣常年对峙,兵力耗费巨大,国库一直吃紧。
为维持军备,钱财如流水般花出,不仅军事发展受限,百姓也生活压力不小,所以南煊帝才会那么重视晏弃的这次到来。
但现下有了东离的支持,一下就解了燃眉之急。对南国来说,的确是喜事。
周公公继续道:“那位殿下专门和咱们陛下说,他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县主您。”
“县主您可是咱们南国的功臣,所以陛下已经在拟定旨意,有意封您为邑主。”
“邑主?”姜初霁抬起眼来。
晏弃跟南煊帝说出这句话,可不是单纯一提,摆明了就是要南煊帝赏她。
按南朝律法对皇室宗亲女子的册封,邑主的地位稍高于县主,次于郡主。
邑主通常会被赐予较大范围的封地,封地上的百姓所缴纳的赋税等一部分会作为邑主的收入来源。
除了封地的收入外,朝廷也会给邑主发放俸禄。而且,朝廷还会为邑主建造或赐予专门的府邸。
本以为这就够了,却听周公公又意味深长看了姜初霁一眼,接着道,“那县主想必也不知道,那位殿下还和陛下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要求,东离和南国通商的贸易收入,每年要给县主您分一厘利。那位殿下说,这是他留给您的礼物。”
“那位殿下还说,这笔收入不必让县主的家人知晓,所以咱家今日才让贵府管家直接带咱家来县主这里告知。”
这个,姜初霁还真没想到。
一厘,也就是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未来东离和通商每有一千两银子的利,就要分给她一两。
两国通商,若是贸易繁荣,一年可能会有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两白银的总利润,这意味着,她每年甚至可能分到成千上万两白银的利。而且,是每年。
甚至,晏弃还想到了,这笔收入不要让姜炳荣知道,省得她这个像伙夫的爹惦记。
他还真是……给她留了份大礼。
自己却没有在走之前来见她一面。
姜初霁看向周公公身后的太监:“公公带来的这箱子里是?”
周公公道:“这也是那位殿下送给县主的,您看看。”
周公公示意那两个小太监把箱子打开。
开箱的瞬间,在场的人甚至被晃了眼。
满满一箱子,金灿灿的金条。
茯苓在旁边人都看傻了。
这一箱子金条,得是多少钱啊!
普通人就是一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家小姐,这是一下子变得超级富有,钱多到花不完了吗。
知道东离有钱,但这位东离国的摄政王殿下,是不是也太太太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