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看出什么,也无人敢置喙,或是传出去什么。
姜初霁又道:“那我总该,和那位郡主打个招呼再走。”
墨池霄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皇御司办事,我把人带走,合情合理。”
又道,“我会让人替你去告知一声的。”
姜初霁勾勾唇角。
反正和墨池霄在一起,惹出天大的麻烦也有人兜底。她也用不着费心什么。
于是心安理得被披风裹着,就这么被抱着离开绮光殿。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家客栈里。
姜洛薇正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当她瞥见自己的娘出现在门外时,原本焦虑的双眼瞬间迸射出光芒。
她满心焦急,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胡三的下落,一个箭步冲到周姨娘面前,急切地问道:“娘,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是不是找到那个胡三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
周姨娘望着女儿那满怀期待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忍不住攥紧手里的手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艰难开口道:“洛儿……你听娘说,你别激动。那个胡三,可能已经死了。”
第232章 姜初霁一定知道
“什么?!”
姜洛薇听闻此言,神色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姨娘紧咬下唇,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和不甘微微抽搐,但还是不得不说。
“从那晚你来找娘,第二日娘便雇了好些人,四处寻觅那胡三的踪迹,却一无所获。那胡三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至今日,娘花了不少钱,才在城南街一个商户那儿打听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那商户讲,七月三十那晚,也就是咱们去胡三那儿买下蛊虫那日,他起夜时,无意间透过窗户瞧见,有几个黑衣人扛着一具裹在席子里的东西匆匆离开。”
“他说,他瞧见那席子里裹着的,分明像是人的尸体,甚至都看到了从席子里露出来的头发,当时就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而自那之后,胡三的那铺子便再也没开过门。”
周姨娘猛吸口气。
“……也就是说,胡三很有可能是在那晚就被人给杀了。那席子里裹着被搬走的,就是他的尸体。”
听到这儿,姜洛薇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臃肿的身体扑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原本满心期待,只要寻到胡三,知道了引出蛊虫的法子,她就能变回从前的模样,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可如今,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将她所有的希望彻底击碎。
姜洛薇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喃喃问道:“是谁,是谁杀了胡三……?”
周姨娘咬着牙:“胡三走南闯北,天知道他跟谁结了仇。何况他现在人已经死了,就算咱们知道他是被谁杀了,也没用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姜洛薇瘫坐在地,目光触及自己如今胖了一圈、臃肿不堪的身体,身上的衣物被撑得紧绷,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想起自己为了变美,那么愚蠢就听信了那胡三的话,着了那个姜初霁的套。不惜让她娘花重金买下蛊虫,还迫不及待自己把蛊虫吃了下去。
而现在,她亲手把自己给毁了,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我是不是就这么完了?娘,我是不是以后就只能这样了?”
“变得越来越胖,胖得像猪一样,旁人看见我,就会觉得我又胖又丑又臭……”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宁愿死也不要变成这样!”
姜洛薇像是在对周姨娘说,又双眼空洞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嚎,一边双手死死地抓住周姨娘的手臂,指甲几近嵌入周姨娘的皮肤,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看着女儿那因肥胖而变形的面容,还有眼中流露出的绝望,周姨娘只觉心如刀绞,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儿,没能看穿那胡三的阴谋,没能阻止女儿踏入这个陷阱。
双眼通红:“洛儿,都是娘不好,让姜初霁那个贱人害了你,娘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姜初霁。
姜初霁!
姜洛薇听到这个名字,不顾满脸的鼻涕泪水,猛地抬起头来。
既然是姜初霁联合胡三骗了她,那有没有可能,姜初霁知道把蛊虫引出来的方法?
她甚至怀疑,当初姜初霁已经把混在饭菜中的蛊虫吃了下去,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把蛊虫引了出来,才能骗她也吃下蛊虫。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眼里像是重新有了光,喃喃:“对……还有姜初霁!姜初霁那个贱人现在心机那么深,她一定知道怎么把蛊虫引出来。”
周姨娘没听清,问道:“洛儿,你说什么?”
姜洛薇猛地擦干眼泪:“娘,你别管了,你先回相府吧。”
这件事要是让她娘知道,一定又会诸多顾虑,不让她这么做。
娘为了不让她在外面饿着,给她留了好些钱。只要有钱,她什么做不到?
*
相府。
被墨池霄送回来后,姜初霁沐浴更衣。
带着湿意的青丝挽起时,依稀可见颈间和肩上一路蔓延向下的吻痕。
本以为墨池霄一声不吭,是真大度。
结果上了马车,他就那样把她抱在腿上。揽过她的腰身,掌心扶着她的背,将她吻得差点无法呼吸。
又在时不时颠簸的马车里,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即使隔着亵裤,也将她送上极致的欢愉。
墨池霄的眼睛恢复了,天亮后,他还要和墨九离京,将上次那桩受贿案守收尾。
坐在相府书桌前,姜初霁摊开手中那卷宅邸布局图。
今日她在宫中受封邑主。而成为邑主,南煊帝还特意赐予了她一座京中的府邸。
那宅邸的布局图也一并交到了她手上。
图纸材质上乘,泛着柔和的光泽,边角因刚刚展开而微微翘起。整幅图以墨线勾勒,简洁明了。
宅邸整体呈规整的矩形,规模不算宏大,东西长约五十丈,南北宽近四十丈。
踏入正门是一条小径,贯穿宅邸南北。小径前端是前庭,两侧各有一处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小型厢房,未来可用于安置守门的仆役或临时存放物品。
沿着小径继续前行,便是正厅。越过正厅,便进入中院。
中院里有一方花园,以一个简单的圆圈标识。花园周边环绕着回廊,回廊连接着东西两侧的两间屋子,看起来是用来招待宾客或作为日常起居的偏房。
再往后是后院,后院有三处院落,正中一座最大的院落,应是主人的居所。每处院落都是主屋又配有几处厢房,用于储物或安置贴身侍从。
宅邸东西两侧,分别标着马厩、厨房与仓库的位置。
这规整方正的布局,她挺喜欢的。
母亲应该也会喜欢。
知道母亲不会在外面待太久,所以姜初霁之前先让陈清莞暂住客栈,之后便在京城中寻觅合适的宅院。
只是符合她要求又在她预算之内的住宅,不比亟待转手的商铺,找个合适的没那么容易。
但现在,有了这座邑主府。
后天,就是姜炳荣的寿辰。
后天之后,她就可以把母亲从客栈接出来。她的邑主府,就可以是母亲未来的住处。
*
客栈。
子时,也就是现代时间的晚上十一点多。
陈清莞早已经就寝,睡梦中,却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第233章 失踪
这敲门声突兀而急促,陈清莞从睡梦中惊醒,被吓得浑身一颤。
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下,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不由得按下心慌,对着紧闭的房门问了句:“是谁?”
紧接着,一道满含焦急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夫人,夫人您睡下了吗?”
叫她夫人?
那应该是相府的人。
但,这听上去好像不是茯苓的声音。
陈清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门外之人再度开口:“夫人,您赶紧去瞧瞧吧,二小姐出事了!”
听见二小姐出事这几个字,陈清莞睁大眼睛,猛地深吸口气,点燃烛台。
哪还顾得上许多,匆忙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丫鬟模样的少女。
陈清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是……”
那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看上去神色间满是惊惶,喘了口气道:“夫人,我是这两日刚到二小姐院里,和茯苓一道伺候二小姐的丫鬟,名叫明月。”
“二小姐今晚本有事打算找您商议,便坐马车过来,我与茯苓一路随行。可谁能料到,行至半路,二小姐忽然身体不适,竟口吐白沫,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