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姜初霁已经深吸口气,快步来到陈清莞面前。
她神色凝重,先伸出手,试了试母亲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接着,她掀开母亲的眼皮,看到母亲的眼球转动正常,只是眼神涣散。母亲应是被人喂了药,所以昏迷不醒。
陈清莞脖子上的伤口也渗出了血。
好在只是皮肉小伤,并未伤及要害。
而沉舟在一旁,迅速捡起那把姜洛薇掉在地上的匕首。他手法娴熟,三两下就将绑住陈清莞的绳子割开。
绳子断开的瞬间,陈清莞的身子晃了晃,姜初霁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母亲,让她先暂时靠在自己身前。
姜洛薇疼得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煞白如纸。
此刻的场景更是吓得她肝胆俱裂,瘫软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惶。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御司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姜初霁还有这样的本事,把皇御司的人叫来吗?
下一秒,一把长刀寒光一闪,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位皇御司的副统领面色冷沉如霜,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边把刀抵在姜洛薇的脖子,一边看向姜初霁,声音沉稳而有力地问道:“姜二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这话一出口,任谁都能听出,他对姜初霁的安排言听计从。
仿佛只要少女一声令下,哪怕是要在这废弃染坊将在场这些人全部斩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绝无半点迟疑。
这位副统领对主子的命令铭记于心,多年来恪守职责。在他心中,主子的匕首便是主子的象征,见匕首如见其人。
而且,主子也曾吩咐过,若有一日相府的这位姜二小姐寻到皇御司,无论她提出何种请求,有何吩咐,他们都必须毫无保留地听从她的安排,全力协助。
染坊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初霁身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姜初霁让沉舟扶住陈清莞,自己缓缓站起身来。
转过眼,朝着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姜洛薇看去。
此刻的姜洛薇,狼狈至极。
插着飞刀的手背鲜血淋漓,殷红的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可她全然顾不上手上钻心的疼痛,满心满眼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
见姜初霁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腾着往后退,双脚慌乱地在地上蹬着,扬起一片灰尘。
然而,她刚一动弹,脖子上那把锋利的长刀便无情地又往前压进一分,冰冷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痕。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视线模糊中,只能颤抖着看向姜初霁,声音带着哭腔哀求起来:“姜初霁……初儿妹妹,我错了,这件事是我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是我和我娘想要害你在先,你恨我们是应该的,我不该猪油蒙了心,把你娘绑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绝对不敢和你作对了,蛊虫引出的方法我也不要了……求求你,放我一马,让我回相府吧!”
“我们,我们毕竟是姐妹……”
姜洛薇的身体抖如筛糠,声泪俱下。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模样极为凄惨。
姜洛薇和她说,她们毕竟是姐妹。
这是她今天听到最大的笑话。
这母女俩给她下蛊虫下毒的时候,想过她们是一家人吗。
姜初霁站在姜洛薇面前,淡漠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这个人,向来一报还一报。陷害我母亲通奸之事,你当年才五岁不知情,这笔账,我记在周姨娘头上。”
“所以,我之前也只打算让你吃下蛊虫,感受一下我原本会被你们害成什么样,又把你送去寺庙。最惨,你也不过在寺庙里变胖变丑。”
“但你真的是,自己找死。”
姜初霁的目光缓缓向下,宛如寒夜中穿透浓雾的月光。
“敢掳走我母亲,你就要承担后果。”
“我从不给自己留后患。所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作妖的机会。”
“既然你自己偷偷从寺庙溜出,那以后也不必再回相府,就当个失踪人口。”
“我会让人挑断你的脚筋,再寻一处宅子安置你,找人看着你,每日满足你的食欲,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直到,你死。”
第239章 裤子还没穿上
姜初霁的话语一字一句传入姜洛薇耳中,姜洛薇的双眼瞬间瞪大,好似目睹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
如同在数九寒冬,又被人用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泼下。她浑身抖如筛,眼神里满是看见厉鬼的恐惧。
本能想要尖叫,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人人用布堵住嘴巴。
于是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唔!唔唔!”
“姜二小姐,就交给我们吧。”
皇御司那位副统领收到姜初霁的指示后,立刻转身,朝着身旁的两名暗卫眼神示意。
暗卫们迅速行动,一人上前紧紧按住姜洛薇,让她动弹不得,另一人则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们,他们是真的听姜初霁的话,要对她动手!
姜洛薇几乎吓疯了。
她拼尽全力剧烈挣扎,双手在粗糙的地面上乱抓,指甲被磨得翻卷。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双脚乱蹬,拼命想要逃脱。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暗卫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制住了她。
那拿着匕首的暗卫,眼神冰冷,毫不犹豫蹲下身子,将匕首对准了姜洛薇的脚筋。
姜初霁收回目光来。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姜洛薇不是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她只是怕了。
她不狠,下场凄惨的就是她和母亲。
“沉舟,我们走吧。”
姜初霁语调没有半分情感。
转过身去。沉舟也利落背起陈清莞,紧随其后。
姜初霁率先登上马车,然后伸手扶过陈清莞,将她安置在车内的软榻上,又为昏迷不醒的母亲整理好凌乱的发丝。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染坊外的泥泞道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她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逐渐远去的染坊。
已经不必再让母亲住在那客栈了。
这次,她带着陈清莞,直接回了相府。
在来之前,姜初霁已经吩咐了朱彪,把从后门到宜兰院这一路上的所有下人都调走。
因此回到相府后,她便将陈清莞径直带回了宜兰院。
茯苓自小姐下午出门,就一直在守在院子里惴惴不安,提心吊胆。此刻见到小姐平安归来,总算是放了心。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看见沉舟背上昏睡的陈清莞。又是倒吸口气,声音不由得担忧:“小姐,夫人这是……”
姜初霁吩咐道:“茯苓,你去打些水来,再找一套干净的衣物。”
她将陈清莞放置在自己的床榻上。
茯苓把温水打来后,姜初霁为母亲擦洗换了身衣服。又为她清理了伤口,在脖子上敷上了帮助伤口愈合的草药。
待一切安置妥当,夜幕已悄然将整个宜兰院笼罩,四下里漆黑一片,唯有卧房内那盏昏黄的烛火,映照着陈清莞依旧昏睡的面容。
想来是那迷药的药力太过强劲,陈清莞一直还没醒来。
眼见着夜色愈发深沉,茯苓坐在床榻边劝道:“小姐,夫人这儿我来守着,您今日奔波忙碌了许久,还一直没吃晚膳呢。”
姜初霁这才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开,看向桌案。
只见先前茯苓端来的晚膳,此刻早已没了热气,饭菜的色泽也黯淡了几分。
姜初霁这才觉得有些饿了。
又想起沉舟到现在应该也没吃东西,就打算叫沉舟一起过来吃。
然而她出了卧房,环顾四周,并未瞧见沉舟守在院外的身影。
宜兰院布局规整,除了姜初霁居住的正房,紧挨着正房的厢房是贴身丫鬟茯苓的住处。而另有一间独立的下人房,给了沉舟住。
姜初霁猜测,沉舟许是回房休息了。
此时,月色如水,银白的光辉倾洒在宜兰院的石板地面上。
她去了沉舟房外,正准备敲门,却听到屋内陡然传出哐当一声。
像是椅子被推倒在地的声音。
姜初霁的心一沉,下意识皱紧眉头。
她不假思索,抬手敲门:“沉舟?你在里面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屋内没有丝毫动静,仿若无人一般。
姜初霁愈发觉得情况不对劲,她又抬手敲了一次门,声音冷静:“沉舟,你在里面就应我一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