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霁柔顺地倾身行礼:“杳杳还未恭喜母妃新晋皇贵妃之位,愿母妃圣眷永隆、福泽绵延。”
这些日子,周兴之事已经尘埃落定。皇后为了平息事端,找了个替罪羊顶罪。
但自那之后,原本不愿争宠的丽贵妃,将幕后主使害她的皇后视作劲敌。这才不到一个月,便成功晋位皇贵妃。
听闻这几日皇后的头风病愈发严重,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丽皇贵妃看着眼前行礼的少女,眼中满是欣慰,亲手将她扶起:“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知礼懂事,快起来。”
话锋一转,却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姜初霁问道:“母妃为何叹气?可是出了什么事,您才特意让杳杳过来。”
丽皇贵妃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姜初霁的手,神色间满是忧愁:“……杳杳,你清楚珩儿对你的心意,本宫也早就将你视作亲生女儿,所以也就不绕弯子了。”
“本宫今日唤你来,确实是有事希望你替本宫去做,而此事,关乎珩儿的安危。”
姜初霁闻言,呼吸不由得一顿:“殿下怎么了?”
丽皇贵妃长叹口气道:“你身处闺阁,但也应该听说了,近日边境烽火又起之事。北鸣国狼子野心,又率大军来犯,攻势极其猛烈。陛下紧急召回靖北王,命他坐镇边境。”
“可如今敌众我寡,我军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偏生珩儿今日竟主动请缨,向陛下提出要代替父皇奔赴边境。他说想借此稳定军心,还想跟着靖北王学习领兵作战的本领。”
说到这儿,丽皇贵妃眼眶泛红,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哽咽,“本宫知道,珩儿是想为父皇分忧,想立下战功。可边境局势瞬息万变,刀枪无眼,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杳杳,本宫与珩儿分别十八年,如今才得以团圆不过月余,本宫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奔赴战场,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危。”
“本宫的话,珩儿听不进去,只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但珩儿却听你的话。本宫希望你能去劝劝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萧珩要上战场?
姜初霁眸光微微一动。
但在原剧情里,并没有这段剧情。
也就是说,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引发的变化。
姜初霁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回握住丽皇贵妃的手:“我知道了,母妃,我这就去殿下的寝殿。”
烨王府还在修缮,所以萧珩如今还是住在宫里的。
姜初霁过去的时候,才刚刚让人通传,她还等候在寝殿外,萧珩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阔别多日,再度重逢,萧珩整个人像是历经打磨的璞玉,周身散发的气质愈发沉稳内敛。
他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丝线绣就的云纹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一头乌发整齐束于银冠之中,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那张轮廓分明少年俊美的脸,依旧夺目。眉峰凌厉,透着与生俱来的英气。双眸幽邃,深不可测,沉寂如渊。高挺的鼻梁下,唇线凉薄。
但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尽数消散。
目光只剩下,唯有面对她时才会展露的柔软。
“你们都下去吧。”萧珩淡淡命令道。
宫人们都纷纷领命。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萧珩深吸口气,触碰到少女微凉的指尖,不由得微微蹙眉。
继而用自己的掌心握紧她的手指:“……天冷了,怎么穿这样少就过来。”
下一秒,就将她横抱起来。
第269章 裤子……也脱掉
雕花宫灯散发着暖黄光晕,在床幔上投下朦胧光影。
萧珩抱着姜初霁,穿过层层纱幔,将她轻柔地安置在铺着蜀锦缎被的床榻上。
随后,他半蹲在少女身前,身姿宛如松竹般挺拔。神色专注,将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颈间取暖。
姜初霁垂落的发丝,如墨瀑般倾泻而下,几缕拂过萧珩的肩头。
她轻轻低下头,氤氲的烛火在她眼眸中跳跃:“阿珩,母妃告诉我,你向陛下主动请缨,要去战场。”
闻言,萧珩的动作一顿。殿外偶尔传来夜枭的啼鸣,更衬得屋内寂静无比。
许久,他缓缓吸气,带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是母妃要你来劝我,不要去么。”
姜初霁眼眸微垂,指尖轻颤,轻轻抚上萧珩棱角分明的脸颊:“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眉头微蹙,“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生死一瞬,我不愿你受伤,更怕……”
萧珩知道她怕什么。
他同样垂下眼,手心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声音微哑:“…我知道,可我一定要这么做。”
“因为我说过,我想保护你。”
那晚在永禧宫的偏殿外,从明确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萧珩就发过誓,他想保护眼前的人。
她吃过那样多的苦,受过那样多的委屈。
他想把自己深爱的人捧在手心,让她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想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想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她、伤害她半分。
想做到这样,他就必须站到一个比任何人都高,一个没有人敢忤逆他意愿的位置。
也就是,皇帝的位置。
萧乾作为名正言顺的太子,从出生便接受最为正统的储君教导。除非有朝一日皇后或他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他的位置几乎无可撼动。
而他恢复身份太晚,要学的东西太多,身后的势力也太薄弱。
尽管皇帝封他为烨王,但他心里清楚,这更多是皇帝出于自己当年受蒙蔽将他抛弃,让他多年流离在外的愧疚。
只靠刻苦学习,或者从当下开始积蓄人脉势力,不够,也太慢了。
若他想要南煊帝真正看到他,拿他去和萧乾对比,让皇帝和朝臣认可他的能力——
去战场,立下战功,就是最快的捷径。
只有这样,才能动摇萧乾储君的位置。
虽然萧珩回答的话,像是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姜初霁还是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和萧乾争太子之位。
因为她。
剧情果然变了。
在原剧情里,三年后,南煊帝驾崩,萧乾作为太子顺利登基。
之后萧珩登上皇位,是多年后和墨池霄联手,覆了萧乾的皇权,将萧乾幽禁。
史官再怎么美化,也改变不了萧珩兄弟相残,篡夺皇位的事实。
姜初霁轻声道:“我父亲和姨娘已经死了,我也带着我娘亲搬去了邑主府,已经没有人会欺负我了。”
萧珩却摇头,指尖划过她耳畔碎发:“于我而言,仅仅这样,远远不够。”
她又道:“母妃会舍不得你。”
萧珩将她往怀中带了带:“我只希望,我能给你和母妃,更好的未来。”
姜初霁知道,他说的话都发自真心。
奔赴战场的日子,也就是这几日。
姜初霁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双臂轻抬,忽然环住萧珩的脖颈,吐息如兰:“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萧珩神色一怔:“什么?”
“在你走之前,我想陪陪你。”
“好……”萧珩摩挲着她的唇,喉结微微滚动,“我让人给你准备沐浴的东西,还有新的寝衣。”
须臾,一切准备就绪。
水雾与热气自池内袅袅升腾,如轻纱般弥漫在整个室内,将烛光晕染得朦胧又柔和。
这座浴池由上等的汉白玉砌成,池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池底圆润的鹅卵石在水波轻抚下若隐若现,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初霁独自一人走到浴池边,抬手将自己的衣衫褪下。
她赤足轻点,踏入浴池,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闭眼轻靠在池边,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这时,萧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屏风之外。他颀长挺拔的身影被烛火拉得修长,映在屏风之上。
声音微哑:“杳杳,寝衣我放在这里。”
姜初霁闻声睁眼,透过缭绕的水汽和屏风的缝隙,朝那边看去。
朱唇轻启,叫住了他:“……阿珩。”
继而道,“我想要你过来,陪我一起洗。”
她要他过去,陪她一起洗。
萧珩只觉得自己呼吸霎时紊乱,心脏也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动。
她希望他这样,那他就会这样做。
他可以,把持住自己。
在他登上那个位置,能够给她世间一切之前,他不会做可能伤害到她的事。
于是短暂的闭眼之后,绕过屏风来。
映入眼帘的,是如梦似幻般的场景。
少女浸在浴池中,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与氤氲水汽相互纠缠。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朦胧雾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