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将金字融入其中,描绘锦鲤在阳光下闪耀鳞片,在水中游动时与天空相映成趣。
下一个是林婉清。
只见她轻启朱唇,沉思片刻,声音温婉如山间溪流:“锦缎裁成水底衣,鱼游恰似画中奇。”
这是将锦字化用,把锦鲤的鳞片比作锦缎,鱼儿游动像画中奇景。
孟棠夸赞起来:“不愧是林小姐,果然才情细腻,作的诗也优雅。”
苏瑶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啊,我想到了一句,鲤跃龙门志未休,风波不惧韵长留!”
这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
苏瑶的诗虽少了几分林婉清的婉约,却多了一股豪迈之气。以鲤字起笔,有鲤鱼跃龙门的志向与不惧风浪的韵味。
到底也是将门虎女,虽然不爱念书,脑子转得还是快。
等轮到姜洛薇,她十分自信,一边摇着团扇,一边吟道:“鱼戏清波若幻梦,锦纹闪烁映霞红。”
锦鲤在清波中嬉戏。锦字凸显出锦鲤的美丽花纹,与天边晚霞相互映照,如梦似幻。
这诗作得极美。
的确不负这才女的名号。
所有人都对姜洛薇投向赞赏的目光。
下一个,就轮到姜初霁了。
其实在场的人彼此都算得上熟络。只有这位初次露面的姜二小姐,她们并不熟悉。
这些世家千金们也想看看,这位从小养在寺庙的相府嫡女,到底是什么水平。
姜洛薇等着看姜初霁的笑话。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姜初霁这个嫡女是个废物,根本比不上她这个庶女。
却见姜初霁轻抬双眸,面纱后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想了想,开口道:“黄裳翠带舞霓裳,金缕波光映晓光。锦字书成情韵绕,鲤翔浅底意悠扬。”
话音落下,场上都安静下来。
少女作的不是一句诗,而是一整首诗。
而且,她不是只带有“黄金锦鲤”中的一个字,竟然是直接用这四个字作了藏头诗。
黄金锦鲤如身着华服,似舞动霓裳羽衣。烛光洒在水面,锦鲤身披金芒穿梭其中。
这如诗如画的场景是自然书写的锦绣篇章,锦鲤们在湖底自在游弋,悠然自得。
整首诗不仅用上四字藏头,用词也精炼,画面感极强,令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点点头。
“哇,”苏瑶忍不住拍起手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钦佩,“姜二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作出一首藏头诗,还这么美妙又应景。”
苏瑶本以为这个姜初霁一直待在寺庙,读的书应该不多,没想到人家是深藏不露。
这才情,可不比姜洛薇差。
林婉清也不禁点头:“的确。姜二小姐的藏头诗很有情致,也很应景,我也很喜欢。”
怎么会……
姜洛薇的脸色,一瞬间白了几分。
本来是带着些许得意与期待看好戏的神情,此刻是满脸惊愕。
姜初霁怎么会作诗?她之前学过诗文?寺庙里哪有人教她?
姜洛薇咬紧了牙,手中的团扇都因用力过猛而变形,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我也没想到,初儿妹妹的文采竟然这么好,连我都比之不及呢。”
姜初霁看了故作镇定的姜洛薇一眼,也跟着浅笑:“谢谢姐姐夸奖。”
她在现代有段时间上过诗词大会当嘉宾,出于兴趣研究过怎么写藏头诗。但其实水平一般。不过此刻,也算没出丑。
自己这个姐姐,想借着飞花令出风头,顺便踩她一脚。
却没想到,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好一个‘锦字书成、鲤翔浅底’!”
就在这时,一道仿若洪钟的爽朗声音响起,“姜二小姐好才情,不愧是炳荣的女儿。”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来,正是成安伯。
他身姿挺拔,虽已步入中年,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面庞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姜初霁看众人反应,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从容地起来欠身行礼:“谢成安伯夸奖。”
夏清浅见状,赶忙起身过去:“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成安伯慈爱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肩:“太子殿下派人传话过来,说是过会儿要来拜访我。我正准备出去迎接,顺便来看看你们这些孩子玩得如何。”
太子殿下要来伯爵府?
在场所有人都深吸口气。
第40章 怀抱
在场的皆是京城中门第显赫,出身于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
众人都知道,如今皇后娘娘正在为太子殿下物色选妃。这对于她们而言,无疑是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契机。
能有幸得到皇后和太子的青睐,就可能成为太子妃。即便不是正妃,待太子登基称帝,依照惯例也会被封为皇帝的妃嫔。
若是能成为正妃,那日后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将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为家族带来荣耀。
更何况,众人还听闻,太子殿下本人更是生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谁不心动?
眼见着成安伯出府迎接太子,这席面上的贵女们也都没了吟诗作对的心思。
都在整理仪容,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也路过这里,看上她们一眼。
要么轻抚发髻,检查发簪是否插得端正。要么忙不迭整理衣装,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姜洛薇更是眉心一跳,心跳加快。
没想到今夜来伯爵府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查看自己的妆容是否还精致,又赶忙补上口脂。
只有夏清浅和姜初霁没动。
这两人,一个是早就心有所属,一个是对太子压根不在意。
不过,太子作为贵客,来伯爵府拜访成安伯也是被引入正厅,并没有路过花园这边,众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接下来大家还是飞花令。
只是比起之前,所有人都显得兴致缺缺,有些心不在焉。
姜初霁看了看天色,靠近身旁的夏清浅低声道:“夏姐姐,看时辰,我大哥应该要到了。”
一番相处下来,姜初霁和夏清浅也熟络不少,称呼也从生疏的夏小姐变成了更为亲近热络的夏姐姐。
夏清浅闻言,眼神里染上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姜初霁的手,两人悄悄退席。
不多时,便到了伯爵府外。姜初霁抬眼一扫,就瞧见了自己大哥那熟悉的身影。
只见姜砚川身姿挺拔地站在一辆马车旁。深蓝色的锦袍被夜风吹拂,银线所绣云纹似在衣袂间流动,自带一种沉稳且令人安心的气场。
“大哥。”姜初霁招了招手,朝姜砚川走去。
在看到妹妹的瞬间,姜砚川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而一旁的夏清浅,按捺不住内心羞涩,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姜初霁走到姜砚川跟前,介绍道:“大哥,这位是伯爵府的三小姐,夏清浅。今日的赏鲤会就是夏姐姐举办的,今晚夏姐姐也对我格外照顾。”
姜砚川知道,这是姜初霁回到京城后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担心妹妹会不适应,所以才特意来接她回家。
听到姜初霁说夏清浅对她极为照顾,姜砚川便微微欠身,朝着夏清浅道:“多谢夏三小姐照顾舍妹。”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虽然话语简短,却十分真挚。
“不……不客气。”夏清浅结结巴巴地回应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失控了。
自从两年前在那场灯会上对姜砚川一见倾心,她这还是第一次和心上人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也不自觉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姜初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叹:“啊,我好像把我的手帕落在席上了。”
转头看向姜砚,“大哥先在这儿和夏姐姐聊会天,我去拿了手帕就马上回来。”
“啊?”夏清浅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更红了,那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子。
姜初霁见状,暗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留下两个人独处。
*
另一边。
正厅里的气氛看似融洽,成安伯笑意盈盈与萧乾交谈,话语间皆是些京城的风土人情、官场上的逸闻趣事之类。
萧乾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客套的寒暄上。
他今天来伯爵府,就是来找人的。
这两日,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在街上将他错认成哥哥的少女。
少女那双清澈纯真、不谙世事的眼睛,那在朦胧轻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容,还有那双小手捂住他双眼时的柔软触感……都让他心痒。
他想知道那到底是哪家的女子。也想知道面纱之下的少女,究竟是长什么样子。